韩沥点了点头。
他没有看卫庄,目光看着前方被夜色吞噬的巷道,语速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
“我先告诉你,接下来你可以通过其他力量证实的三件事。”
“第一,刘意案是个陷阱。从一开始就是。”
“第二,血衣侯白亦非的回归,让这个陷阱从针对个人的战术层面,上升到了动摇格局的战略层面。”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白亦非打算把百越之乱里埋下的隐患——故太子天泽和他手下那帮人,全放出来。”
卫庄脚步未停,灰眸中冷光一闪。
韩沥继续道:“他要做个测试。测试没有夜幕这座堤坝兜底,韩国这潭水,会泛滥成什么模样。他要让韩王、让朝堂上所有人亲眼看看——究竟是夜幕离不开韩国,还是韩国……离不开夜幕。”
巷子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半晌,卫庄才缓缓道:
“这听起来……确实有血海泥潭的潜质。”
他侧头看了韩沥一眼:“但这里面,好像没你什么事。”
“接下来就有了。”韩沥的语气依旧平静,“夜幕现在非常富裕。富裕到其财力,已经可以替代韩国国库。”
卫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我过去跟姬无夜说过,”韩沥继续说道,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发生的事实,“我视夜幕账,为国账;将军意,为国意。”
“而这笔财富,”卫庄立刻接上,洞察如刀,“引起了夜幕内部有人想打主意?或者说……想对分配方式,重新定义?”
“因为青瓷,姬无夜已经有不想再做‘共主’的野心。”韩沥点头,“他想做夜幕唯一的主人。”
卫庄瞬间明了。
“这可不简单。”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皑皑血衣侯,估计不会答应。”
他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韩沥脸上:
“所以,血衣侯打算先把你打趴下。拿你开刀,杀鸡儆猴,震慑姬无夜。”
韩沥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卫庄却继续道:“但他不能公然撕破脸。他一定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是不是?”
韩沥终于叹了口气,吐出了那句让他这些天倍感荒谬又无比真实的话:
“清贵者,不得操持贱业。”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