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一个冰冷、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韩沥身后响起:
“你带来的箱子里,全是医家处理外伤的用具。”
韩沥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惊讶。
能在这种距离下悄无声息地接近到他身后三步之内,整个新郑城,除了有事干的墨鸦,以及和姬无夜翡翠虎会面的白亦非以外,只有一个人。
卫庄。
那声音继续,像冰棱划过石板:
“但每一件,我都没见过。”
脚步声很轻,从韩沥身侧走过。
一身玄衣的卫庄停在木箱旁,鲨齿并未出鞘,只是用剑鞘的尖端,轻轻拨弄了一下箱内的器具。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那些造型奇特的刀剪钩针,又移到地上瘫软的兀鹫身上。
“你废了兀鹫,”卫庄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灰色眸子直直看向韩沥,“却没杀死他。为什么?”
韩沥终于收起了绢帛画像。
他抬起头,迎上卫庄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打算切开他的脸颊,削掉一部分颧骨和下颌骨。然后把削下来的骨粉,混合血肉或者别的什么,填充到他脸上应该饱满起来的地方——比如鼻梁,比如额角。”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样,他的脸就能变得像我想要的那个人的脸了。”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紫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看韩沥,又看看地上昏迷的兀鹫,再看看那箱寒光闪闪的刀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卫庄的眼中,则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光。他像是重新审视一样,上下打量了韩沥一遍。
而床榻上——
胡夫人听着这平静到可怕的描述,看着月光下那些泛着冷光的刀具,想象着“切开脸颊”、“削掉骨头”、“填充”这些词语对应的画面……
她眼睛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似的呜咽,身体软软地歪倒,彻底晕了过去。
“扑通。”
身体倒在锦被上的闷响,成了这个血腥夜晚最后的一声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