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动摇他的根本,一切都好说。
就怕有人非要掀桌子!
“咚!”
翡翠虎完成安抚使命,心满意足地挪回自己的坐榻,沉重的身躯落下时,发出擂鼓般的闷响,连地皮都仿佛震了震。
姬无夜看着他这模样,又是一声鄙夷的冷哼。但他心里那点火气,总算被美人的许诺浇灭了不少。
然而,枭雄的直觉和连日来的憋闷,让他并不想就此完全揭过。
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像是要穿透那深红的帐幔,看向王宫的方向:“深宫寂寞,她若想找些解闷的玩意儿,老子理解。可专挑这么多年轻貌美的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更深的狐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就不怕哪天,这些鲜嫩的花儿,反倒动摇了她自己的根基?韩王再老,也是男人。”
这话,隐隐指向那个他也有所耳闻的、关于血衣侯修炼邪法的恐怖传言。
他信,因为他的横练功夫练到深处,也知道世上有一些损人利己、剑走偏锋的邪门路子。
可正因为信,他才更加不忿——你要用女人练功,好歹做得干净点,别留下这么大破绽!
万一哪天韩王心血来潮查问起来,账目对不上,第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到时候,恐怕整个夜幕都要被牵连!
就在姬无夜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陡然穿堂而过。
呼——!
正堂右侧,几支燃烧正旺的粗大蜡烛,火光猛地剧烈摇曳,随即毫无征兆地,齐齐熄灭!
那片区域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与此同时,所有深红色的厚重帐幔,仿佛被无形的手同时扯动,向上剧烈飘扬了一瞬,又骤然落下,恢复静止。整个大厅的温度,似乎在那一刻降低了些许。
姬无夜和翡翠虎几乎同时心头一凛,霍然转头,望向那阵风来的方向——也是蜡烛熄灭的方向。
只见那扇巨大的雕花窗棂前,不知何时,已然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他背对着室内,面朝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姿挺拔如雪中孤松。一袭红衣,红得深沉,红得凛冽,在窗外微弱天光和室内残余烛火的映照下,仿佛融入了那一片深红的帐幔背景,又突兀地独立于所有温暖与阴暗之外。
仅仅一个背影,便让整个正堂的空气凝滞,无形的威压如冰霜般蔓延开来。
正是此间主人,也是让他们今夜讳莫如深、倍感压力的根源——血衣侯,白亦非。
他并未回头,清冷而平稳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姬无夜和翡翠虎耳中,仿佛早就站在那里,听完了他们所有的对话:
“这才是她高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