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移到“刘意”两个字上,用炭笔画了一个圈。
很用力,炭笔“啪”地断了。
他又在“紫兰轩”上点了一点。墨迹晕开,像一滴血。
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的麻纸,拿起笔,写下两行字:
循规则之径,断其财路,露其罪证,借力打力。
待其自溃,最后一击,需更隐秘之刃。
写完,他放下笔,目光移向墙角。
那里,悬在蓑衣旁的佩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李开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吹熄了灯。
黑暗瞬间吞没小屋,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和墙上那道修长的剑影。
李开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许久,他对着虚空,对着这座沉睡的城市,对着那个或许正在某处寻欢作乐的仇人,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却像淬过冰的刀锋:
“刘意,我们开始了。”
“这次,我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看你慢慢死。”
窗外,新郑的秋夜依旧繁华,依旧危险。市井中,“手杖十一”的恐怖传说正在口耳相传;权力场上,却只当那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吹过就散了。
只有李开自己知道——
在这风平浪静之下,一场用规则书写、注定血流成河的复仇,刚刚悄然落下了第一子。
棋局已开。
执子者,是鬼,是人,还是那柄悬在墙上的、沉默的剑?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