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抱膝坐着,纯白的衣袂在秋风里微微飘动。他刚结束对韩沥的夜间监视任务,路过此处,恰好看见了巷子里那一幕。
他看着李开摘下面具,仰头喘息,然后又重新戴上。
他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走出巷子,步伐重新变得平稳有力,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颤抖只是错觉。
白凤蹙起眉。
又一个戴面具的人。
他想起了西郊林子里,那个在月光下纵情歌舞的十四公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却都戴着面具,都活在无人知晓的孤独里。
自由……到底长什么样?
白凤不知道。但他忽然觉得,或许“自由”从来就不是一个地方,一种状态。
而是一种选择。
选择在什么样的枷锁下,以什么样的方式,活成什么样的人。
他站起身,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然后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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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虎府邸,书房。
翡翠虎躺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胖得像座肉山。一个心腹跪在榻前,低声汇报着各店铺近日的情况。
听到“十一”又打了人,又查出了亏空,翡翠虎脸上的肥肉抖动起来,发出“嗬嗬”的笑声。
“打得好!”他拍着榻沿,笑得浑身肉颤,“咬!让这条疯狗狠狠咬!咬死的,都是不听话的、贪心不足的废物!省了老夫清理门户的功夫!”
心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大人,若他咬得太深,触及……”
“触及什么?”翡翠虎斜睨他一眼,绿豆眼里闪着精光,“触及军资?触及侯府?触及大将军的份额?”他嗤笑一声,“他碰不到。规矩早就划好了。剩下的,让他闹。闹得越大,那些蛀虫才越怕,才越会乖乖把钱吐出来。”
他抓起案上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狗咬狗,”他含糊不清地说,笑容里满是算计,“最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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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永平坊的小屋里,油灯还亮着。
李开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两张图。一张是他这些天整理的账目关联网络,线条交错,名字密密麻麻。另一张是新郑势力的简图,从王宫到将军府到各大臣宅邸,权力结构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