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这颗“星”心里装着的是血与火。这副“筋骨”每日打磨,是为了一场可能将他们平静生活一并焚毁的复仇。
“我……”他喉头干涩。
“李老就别推辞了。”小陈拍了拍他的肩,“您领着咱们,大伙儿心里踏实!”
那晚,李开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那间孤零零的厢房的。他坐在榻边,窗外月色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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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韩重来了账房,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任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递给李开一枚新的木牌——小组长的凭证,可支取更高级别的物资,调阅更完整的城外关联账目汇总。
“好好干。”韩重只说了这三个字,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没什么探究意味,转身走了。
李开握着那枚尚带体温的木牌,仿佛握着一块烙铁。
午后,他寻了个机会,在工坊区追上韩重。
“韩管事,”他声音压得很低,“李某……来历不明,面目可憎,何德何能领此职责?公子与管事……就不疑么?”
韩重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黝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类似“无语”的神情。
“疑你什么?”韩重反问,“疑你账算得太好?疑你带他们打拳强了身子?”他摇摇头,“账房那帮人精,能一齐推你,定是你有这本事。公子忙大事,我看顾不过来这些琐碎。既然他们认你,你就领着便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再说了,疑你又如何?把你赶走,换上个不如你的,账目出岔子,活儿干不完,最后烦心的还不是公子和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韩重摆摆手,“你若真有问题,早晚会露出来。到时候再说。现在,把账查明白,把人带好,别出事,就是你的本分。”
他说完,大踏步朝造纸工坊去了,留李开一人站在秋阳下,浑身冰凉。
韩重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最后一丝幻想。这里的逻辑简单到残酷:有用,就用。有问题,等出了问题再解决。他们不关心你的过去,只在乎你现在能创造的价值,以及你是否会带来麻烦。
而这种“不关心”,比严刑逼供更让他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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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新任小组长的第一项特权来了——他被告知,可以查阅“城外所有关联产业季度汇总账册”。这意味着,之前他只能看到零散的、分管的不同庄园、矿山的账目,如今可以系统性地看到翡翠虎在城外所有产业的资金流向全貌。
李开的心跳快了几拍,但很快又沉下去。城外账目,他接触了这么久,太清楚了——它们“干净”。干净得让人绝望。
他几乎是用一种自虐般的心情,走进了保密账库,取出了那卷厚重的、记录着城外数十处庄园、矿山、工坊季度汇总的简册。
果然。
南阳铁矿的产出与销售,账目清晰,税赋齐全,连矿工伤亡的抚恤都列支分明——虽然那抚恤的数目,在李开这个前右司马看来,低廉得近乎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