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白发,抱剑而立,如同房间里一道冰冷的浮雕。
韩重心脏骤停,手一抖,托盘上的壶杯眼看就要倾翻落地!
就在这一刹那,阴影中的卫庄动了。
没有一丝征兆,也没有任何言语。他身影如鬼魅般欺近韩重身侧,右手快得只剩残影,精准地搭上韩重腰间佩剑的剑柄——一抽、一送!
剑锋如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直刺窗边韩沥的咽喉!
这一击,速度大约只用了卫庄常态的六成。既是突如其来的试探,也留足了收发由心的余地。卫庄的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啊!”韩重魂飞魄散,双手再也托不住托盘。
电光石火之间,窗边的韩沥动了。
他的动作看似比卫庄慢,却有一种奇异的、后发先至的精准。原本涣散空洞的眼神在剑锋及体的前一刻骤然聚焦——不是看向卫庄的脸,而是“看”向那柄刺来的剑,更准确地说,是“看”向持剑手臂的骨骼运动轨迹与剑身破空的力学路径。
他的左手向后一探,食中二指如同铁钳,在剑尖距离咽喉不及一寸之处,稳稳夹住了冰冷的剑脊!与此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在韩重脱手的托盘即将坠地前一瞬,稳稳托住底部。壶杯轻轻一晃,竟滴水未溅。
“别摔了!”韩沥皱眉,对吓傻的韩重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随即松开夹剑的手指,对依旧持剑平指的卫庄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晰与平稳:“多谢。这种状态……确实难受。”
卫庄深深看了他一眼,手腕一翻,长剑如同有生命般倒卷而回,“锵”一声精准无比地归入韩重腰间的剑鞘。自始至终,他没说一句话。
然后,他转身,玄衣拂动,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
“你得告诉我,这是怎么做到的。”
房间里,只剩下托着托盘、心有余悸的韩重,和缓缓坐直身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的韩沥。
韩沥眼中的那种空洞和剥离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窗外的行人重新有了鲜活的眉眼,近处的韩重也恢复了那张熟悉的脸。世界,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色彩和温度。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剧烈的、源自精神深处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解脱。
从韩重手中接过托盘,韩沥亲自执壶,倒了第一杯清澈的沸水。他没有喝,而是走到窗边,将茶杯举起,对着窗外某处虚空——他感觉那里或许有目光注视——遥遥一敬。
不管有没有人看着,这一杯,敬那斩破迷障的一剑。
然后,他才仰头,将杯中微烫的水一饮而尽。清水入喉,冲刷掉的不仅是干渴,更有那挥之不去的、白骨森森的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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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解决了,新的麻烦也来了。
不到一个时辰,紫兰轩顶层那间熟悉的密室中,韩沥面对着四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