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行。”罗永德说,“高处坠落那一起。”
他撑在柜台上的那只手一直没拿开。
“他跟郭长顺认识不认识?”韩东升问。
“不认识。庆源到这儿三百公里。他那案子当年我跟着跑过大半年,社会关系一条一条趟过,没有一条能搭到这边来。”
“他家里人说过他来过这个城市没有?”
罗永德把手收回去了,在裤缝上抹了一下。
“没说过。”他说,“我也没问过。我没有理由问。”
腋下那个文件袋滑下来一点,他没去扶。
他没有走开。手又搭回柜台上,把那一页往自己这头拉了半寸,手指顺着杜广田那一行往左走,走到最末那一格。
“九点四十四。”
手指往上抬,越过一行,落在三十八号上。
“九点三十二。”
柜台里头那个姑娘不知道该看谁。
“十二分钟。”罗永德说。
庆源那一起和这一起,在这一页纸上隔着两行。
傅雪蘅直起腰,转向柜台里头。
“这四项做下来,一个人得多长时间。”
“抽血、量血压、拉心电图,三个房间,来回排队。”姑娘说,“人多的时候一个来钟头。那天一下来七个,只会更慢。”
“那三个房间在哪儿。”
她拿下巴朝走廊那头点了点。
“都在这一层。”
傅雪蘅低头,把那两行看了很久。
“九点三十二进来的那个,做完得十点半往后。”她说,“九点四十四进来的那个,进门的时候头一个还在这层楼里,一直到他做完了,人家还没走。”
“四十来分钟。”韩东升说。
“三百公里,八竿子打不着,社会关系一条都搭不上。”傅雪蘅说,“三年前这个上午,他们俩在这一层楼里前后脚待了四十多分钟。”
她把手按在那一页上。
“中间那十二分钟,应该还有个三十九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