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不能,时未至。”
苏晓棠凑过来念了一遍,念完没说话。
“温老师,这个……算检验材料吗?”
“不算。”温则鸣说。他把便条装进物证袋,编了号,钉在物证卷的第一页。“但它得在卷里。”
周正堂却盯着那张便条,半晌没吭声。
“老程这事,办得不地道。”他忽然说。
“哪不地道?”
“他不该写在便条上。”老头的声音沉了沉,“留检材待复检,是天大的功劳。他要真想让这三处传下去,就该白纸黑字写进检验报告,写进移交记录,让接手的人一翻就看见。”
“可他没有。他偷偷塞了张纸在箱子底。你想过为什么没有?”
检验室里静了几秒。
“因为那个年月,检材不测完,是要挨批的。”周正堂自己答了,“命案必破,检材必尽。他敢在报告里写‘留三处不测’,第二天就得写检讨——消极检验,贻误战机。”
“他顶着规矩,私下留的。只能塞张纸。”
老头看着那张发脆的纸,声音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三处能不能等到人来取,他心里没底。他赌的是几年后,有个人会翻到这箱子底,认得这张纸,接着往下做。”
“他一个人,跟十年后的一个不认识的人,打了个赌。”
温则鸣低头,看着物证袋里那张便条。
“那我们,”他说,“就是他赌赢的那一把。”
他没有再多说,把那件军绿色雨衣在检验台上摊开,俯身凑到灯下,一寸一寸看。
十年了,胶布已经发脆,折痕处泛着白印。他从领口开始,一寸一寸地看。
领口内侧,本该有一枚配发单位厂标的位置,是一个边缘整齐的缺口——那枚厂标被人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