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张,就在上个月。备注写着:来访人白发,听力衰退,由家人搀扶。答复:仍在侦办中。老人答:“好,我明年再来。”
驻地里静了几秒。
“十年,就来了十趟。”苏晓棠盯着那沓回执,“一年一趟,来一趟坐十四个钟头车,就为问一句话。她怎么不多留两天,多找几个人问问,多闹一闹?”
“换了别的案子,家属早把事情闹大了。”郑海峰接了一句,二十年街面的经验让他皱起眉,“上访的、找记者的、堵领导的……哪个积案背后不站着一堆推的人。就这案子,静得反常。”
没人接得上这个话。
温则鸣看着那沓回执,看了很久。
“她不是不想。”他最后说,声音很轻,“是来一趟,就已经是她一年里挤得出的全部了。”
他没有再往下解释,把回执轻轻合上,钉回卷末。
那天夜里,别人都睡了,温则鸣把城西留下的那本工作日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九天,一天一记,字迹密密麻麻。重访了七个工友,重走了三遍那两公里,把当年的相识关系又筛了一轮,还托关系去外省找了一个当年有嫌疑、后来排除的男人核实行踪。
条理清楚,力气使足。可温则鸣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本子,坐了很久。
九天,城西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走访”。访人,跑路,查关系。
物证——那七箱里最薄的一箱,检验卷——他们没动。日志里只字未提。
不怪他们。卷宗摘要上白纸黑字写着“物证已检验,未检出”。检过了,没东西,谁还去碰。
“十年前的专案组,四个月拉网排查。”温则鸣对着空荡荡的检验室,像是自言自语,“九天前的城西,重走了一遍。”
“都在访人。”
“十年了,没有一个人,回头去问一遍那件雨衣。”
第二天一早,他把七箱案卷分了工,自己抱走了最薄的那一箱。
“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