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翟师傅替您守了八年。”
“我就多留了个心眼,也没敢写进清单——当年领导嫌我多事,说土能验出什么名堂。”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小同志,我干了一辈子痕检,退休那天最放不下的就是这案子。两个人埋在果园里,我们连人家是谁都没弄清楚。”
“陆老师,”温则鸣说,“现在孢粉分析的技术成熟了。您那两盒土,可能就是这个案子的‘从哪儿开始查’。”
电话那头又静了几秒。
“你验。”老人一字一顿,“验出结果,不管好坏,给我打个电话。”
“我这把年纪,别的帮不上——我就想听个结果。”
土样连夜送往省农科院孢粉实验室。
委托书上,温则鸣写的检验要求是:分别对埋尸坑原状土(T1—T8)、尸骸衣物附着土进行孢粉组合分析,重点比对两者差异,并推断附着土所指示的植物群落与季节特征。
送走土样,攻坚队开始第二条线:骸骨复检。
两具骸骨八年来封存于市局,保存完好。解剖室里,温则鸣按惯例默立三秒,然后戴上手套。
【微痕透视,启动。】
视野里,男性骸骨的第三、第四腰椎椎体侧缘,各浮现出一道细而深的线状缺损,边缘锐利。
“锐器。”温则鸣俯身,用放大镜确认,“单刃,刃薄,捅刺方向从前向后、自上而下,至少两次刺入达椎体——这是穿透腹腔的深度。”
“当年的检验记录里写了‘椎体可疑损伤,不排除锐器伤’。”苏晓棠对着旧卷宗,“但没敢下死结论。”
“当年没有条件下,现在有了。”温则鸣指着缺损截面,“做硅胶铸型,测刃宽、刃厚、刃口角度。这把刀的‘身材’,骨头替我们记了八年。”
李扬凑过来,盯着那两道缺损看了半天,忍不住问:“温老师,我有个事儿想不通。”
“说。”
“电视里演捅人,不都是这么——”他攥起拳头,从下往上撩了一下,“从下往上扎吗?您怎么说是从上往下的?”
“电视里那是俩人站着。”温则鸣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小人,“一般高的两个人,脸对脸站着,手在腰上,刀尖朝上,往肋骨底下捅——创道就是自下而上。这是最常见的。”
“可这具不是。”
他在小人身上补了一道斜线。
“从前往后,还往下走,一直走到腰椎。要么捅的人比他高出一大截,要么——”
“他当时没站直。”
苏晓棠停下笔:“弯着腰?”
“弯着腰,扑着,或者已经倒了。”温则鸣把笔放下,“反正刀进去那一下,他的身子是低下去的。”
“那这一条现在能证明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