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和证人拼出来的记录显示:他前后去了四次。前三次,他都"挑"过人。带走谈了谈,又送回来了,理由是"活儿还没开工"。
技术组把那三个被"退货"的零工找到了,逐一见面。
三个人站在一块儿的时候,专案组的人头皮全麻了。
身高,都在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之间。体型,都是中等偏瘦。年龄,都在四十五岁上下。
跟刘鸿飞本人的体貌参数,严丝合缝。
"他在试衣服。"崔工的声音都变了,"前三个,不知道哪里'不合身',退了。"
"第四个,王有才——"
"码数正好。"
那三个被"退货"的零工,做完笔录,知道了自己躲过的是什么。一个当场蹲在地上抱住了头,一个连夜买票回了老家。
第三个,五十岁的瓦工,沉默了很久,问了民警一个问题:
"要是那天他挑的是我……现在给学校寄钱的,是不是就是老王了?"
没人答得上来。
刘鸿飞案发前一个月的行为轨迹,随后被逐日还原。仓库周边的监控、采购和外卖的记录、沿街店铺的走访,一天一天往上拼。每拼出一天,专案组的心就沉一分。
他带王有才"入职",安排住在自己公司的空仓库里,好吃好喝。他给王有才买了两套新衣服,跟他自己常穿的款式相同。理发店的老板也认出了照片:个把月前,一个戴口罩的老板带着个工人来剪头,指着自己的脑袋说,照这个剪。
至于刘鸿飞家里那把验出王有才DNA的牙刷、那把剃须刀,是什么时候、用什么名目换进去的,专案组只能推到"被人调过包"这一步。具体怎么换的,得等人到案,对口供。
还有一个细节,是包子大姐后来补充的。老王"入职"半个月后,回市场来过一回,请相熟的几个工友一人吃了俩包子。工友回忆,他那天高兴,掏出闺女的照片给大伙看,说刘老板也看过,还夸他闺女有出息。
"一个多月。"韩东升看完时间线,一拳砸在桌上,"他跟这个人同吃同处了一个多月!王有才管他叫刘老板,掏闺女的照片给他看,他还笑着夸!"
"然后动手的时候,眼都不眨。"
姚曼那条线,同步收口。
她的"悲痛"经不起细看:丈夫"尸骨未寒",她第五天就去保险公司催办理赔。业务员留存的通话录音里,她的声音清晰、冷静、条理分明,连一份材料的页码都记得清清楚楚。
灵堂布置得很像样。可负责家属工作的女警注意到一个细节:相框里原本该放全家福的位置,压着一张折叠的纸。
后来搜查证下来,那张纸被起获。
是一张手写的清单,姚曼的笔迹,一共九条。第一条:"哭,提保险不超过两次/天"。
第七条:"牙刷已换45天,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