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条只有四个字:"等他消息。"
等他消息。
刘鸿飞,还活着。
搜查姚曼住处的那天,还有一个发现。
主卧的衣柜里,空衣架扎堆挂在一侧,七八个。鞋柜下层,两个鞋位空着,灰印里还留着鞋底的轮廓——常穿的鞋,才会把鞋位磨出这种印子。储物格里,一个登山包的防尘袋瘪着,包不在。
女警把衣柜鞋柜拍了照,回头调了刘鸿飞公司近半年的门禁监控,又翻了姚曼手机里的合影,一张张比。比对下来:他秋冬常穿的那几件外套、脚上换着穿的那两双鞋,家里一件都找不着。
"死人不需要换洗衣裳。"女警在清单上标注,"这些东西,是提前收拾走的。"
而姚曼的梳妆台抽屉深处,压着一张手机卡的空卡托,卡托上印着卡号。运营商一查:不记名渠道卡,激活当天在外市开过一次机,之后一直静默,从没在姚曼名下任何设备上出现过。
"应急联络卡。"网安的同事判断,"约好了平时不开机,出大事才用。卡托她留着没扔,说明这条线在她心里还没断。对面拿卡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审讯姚曼的策略,据此调整:暂不深审,外松内紧,二十四小时技术布控,专等那张卡开机。
她就是钓刘鸿飞的那根线。
可惜,这个女人比预想的沉得住气。被控制后的头一个星期,那张卡,一次都没响过。
夫妻俩像是提前对过表:出事,就各自沉底,谁也别捞谁。
"这对夫妻,"韩东升啧了一声,"感情深啊。"
"哪是感情深。"温则鸣摇头,"也许是分赃协议里,写了违约条款。"
顿了顿,他往深里又说了一层。
"你们琢磨琢磨这个局的结构。八百万,受益人是姚曼。刘鸿飞一'死',这笔钱在法律上就跟他没有一分钱关系了。她要是到账就翻脸,他一个'死人',连报案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连核保规则都算进去的人,会把自己的命门整个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不会。他手里,一定捏着她的什么东西。"
"反过来,她要是不傻,也会给自己留一张防他的牌。"
"去找。这两口子互相防备留下的东西,就是我们的证据。"
文检把那张九条清单重新过了一遍,真过出了东西:清单上有两处添改,一处把"提保险不超过两次"改成了"两次/天",笔迹不是姚曼的。调出公司档案里刘鸿飞的亲笔签批,比对:同一。
"清单是她写的,可他亲手改过。"崔工咂舌,"这种东西,用完就该烧啊。"
"他八成也是这么交代的。"温则鸣看着清单的照片,"可她留下来了,还压在他遗像底下。"
"这就是她那张牌。真有一天他想把她摘出去,这张纸能证明——主意,是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