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到这里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韩东升坐在那儿,脸上的肌肉绷着,忽然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十分钟后他回来,身上一股烟味,坐下,哑着嗓子说:“继续。”
没人笑话他。刚才那十分钟里,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同样的画面,也都需要那么一根烟——有的人抽了,有的人忍了而已。
当天下午,温则鸣重返七号库,直奔库门。
厚重的保温库门,内侧。
强光斜射之下,门板内侧的涂层上,显出一片肉眼平视根本注意不到的痕迹——
抓痕。
从一人高的位置开始,成片,杂乱,越往下越密集。有指甲的刮划,有掌根的擦蹭,最下面靠近门缝的地方,几道抓痕深深嵌进涂层,断在半途。
崔工举着相机,取景框里的手一直在抖,按了三次才按下快门。
勘查布置得像一台手术。
门板内侧全域先做勘查照相,正射、侧光、微距,三套。然后按网格分区,每一道有效痕迹单独编号、测量、提取。
崔工负责测量记录,量到第九道的时候,声音哑了,量到第十四道,他放下尺子,出去缓了两分钟。
回来的时候温则鸣没说什么,只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换手。你拍照,我来量。”
分区提取的甲组织残留物连夜送检。第二天,比对结论出来:
十七道深痕中的十一道,检出人体组织残留,DNA分型与死者葛守田同一。
铁证如山,山一样压在每个看到报告的人心上。
报告归档之前,温则鸣做了一件流程之外的事。
他申请对那扇库门整体拆卸、保全——不是提取痕迹样本,是整扇门,原状封存。
“这么大的物证?”保管室的同志犯难,“库房放不下啊。”
“协调。”温则鸣的态度罕见地强硬,“这扇门要完完整整地出现在法庭上。照片会褪色,会被质疑角度和光线。”
“门不会。”
“十七道。”温则鸣一道一道数完,声音听不出情绪,“深度能提取到甲组织残留的,十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