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走了三分钟。
甘四海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甘四海盯着那份钞票号码比对单,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像退潮一样从嘴角褪下去。
“你很聪明。”温则鸣看着他,声音没有起伏,“你算准了没人会给两个孤寡老人认真验血,算准了樱桃红的尸斑能盖住所有事。”
“你只算错了一样。”
“什么?”甘四海的嗓子哑了。
“你以为他们死了就没人替他们说话了。”
温则鸣站起身,收拢材料,最后看了他一眼。
“可他们的血替他们说了。三十八,这个数,就是马长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不是意外。”
甘四海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审讯员以为他要继续死扛,他忽然开了口,声音又干又哑:
“那老头……”
“哪个老头?”
“环卫那个。”甘四海盯着桌面,“我进去的时候,他没睡死。他听见动静,坐起来了,黑灯瞎火的,冲我这边问了一句。”
“他问什么?”
甘四海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问——‘是小刘吗?’”
审讯室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那个老人到最后,都当他是那个帮忙倒垃圾的好小伙子。
“记录。”审讯员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从头说。什么时候来的云州,第一家踩的是谁。”
当天下午,甘四海全招了。
不止云州这两起。前年和去年,他在邻省还干过两起,一样的手法,一样的”煤气中毒”,一样的,无人深究。
四条人命。
笔录做完,负责记录的年轻民警出来,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一根烟点了三次没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