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关于婚事的小插曲,林清彦没心思多琢磨。
他忙着在扬州城打点人情,又要收拾行囊,准备随同窗赴汴京赶考,实在分身乏术。
此次同行的,有位极要紧的人物——苏知府的嫡次子,苏宁安,字子穆。
这位二十三岁的苏举人,是他在州府学舍读书时结交的,家世堪称同窗里的翘楚。
另一位则是钱秋季,字景澄。虽是商户出身,却毫无铜锈之气,为人爽朗大气,更难得的是此人双商奇高,此次扬州秋闱,二十二岁的他一举夺魁成了案首,妥妥的年少有为。
林清彦能与这两人交好,除了性情相投,说起来还有点“歪打正着”——这两位都是不折不扣的颜狗,且都带着几分怜惜弱小的柔软心肠。
他刚入学舍时,个子尚矮,脸上还挂着婴儿肥,却总学着大人模样板起脸来背书,那副精致又故作严肃的小模样,一眼就戳中了苏宁安和钱秋季的心。
用他们后来的话说:“当时就觉得这小孩儿板着脸的样子怪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多逗弄、照看几分。”
同窗六年,三人虽家境有别,消费习惯各异,却在三观与志趣上出奇地合拍。
他们也一路见证着林清彦的成长——从当年那个垂耳敛目、只到他们胸口高的稚童,长成了如今眉清目秀、面白如玉、身量颀长的青年。
这份养成的满足感,简直无可言喻。
苏宁安曾半开玩笑地跟钱秋季说:“我对清彦的上心程度,怕是比对家里的珏儿还多三分。前两日昭娘还抱怨,我天天和她讲清彦的事情,她都要听吐了。”
钱秋季手里转着酒盏,跟着打趣道:“可惜彦哥儿不是我亲弟弟,不然我定要将彦弟时刻带着身边,保准关系能比现在更亲近几分。”
这,便是养成系的魅力所在。
谁能拒绝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既精致聪慧又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乖崽”呢!
出发前夜,三人聚在苏宁安的别院小酌。
院角的桂树落了满地金碎,酒香混着花香,醉了半院月色。
钱秋季晃着酒杯,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到了汴京,可得让清彦好好露露脸。就他这模样才情,保管那些京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都得被比下去。说不得,还能迷住几个高门贵女,非君不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