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娘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泪憋了回去，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彦儿有这份心，娘就知足了。只是你现在还太小，不急着读书。真要想学认字，娘教你好不好？娘跟着你舅舅们，也识得几个字呢。”
林清彦望着孙小娘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纠结与无奈，心里又急又涩，同时忍不住扪心自问：他是不是真的太着急了？
好像……是有点。
这具身子才刚满三岁，大多数孩子这会儿还在吃奶呢，更别说他们如今手头紧巴。
请夫子专门教导，眼下确实是天方夜谭。他这想法，多少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说到底，现代有九年义务教育兜底；四合院时社会趋于稳定，她的工资完全供的起孩子上学。
而无论如懿传还是甄嬛传，她的父亲都是官身，族中也总有学堂能蹭，再不济自家也能请个穷秀才启蒙。
这般窘迫的日子，他还是头一回经历。
也正是这一回，让他彻彻底底明白了——对穷人而言，供孩子读书从来不是“该与不该”，而是一场需要赌上全家生计的豪赌，得有破釜沉舟的魄力才行。
他悄悄松了攥紧的小手，乖乖点了点头，用温热的小脸蹭了蹭孙小娘粗糙却温暖的手心，声音软得像棉花：“好呀，那娘教彦儿。彦儿要学好多好多字，将来都教给娘认。”
孙小娘被他逗笑了，明明眼圈还泛着红，嘴角却扬得高高的，带着泪意的笑意格外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指尖蹭过他温热的皮肤：“好，娘就等着彦儿教。”
说着，她把林清彦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他发顶，说出了自己明日的计划：
“明日一早，娘就搭村里王屠户进城的车，去书店买本《千字文》回来。往后啊，每天早午饭后，都得跟着娘学半个时辰。你要好好学，可不能学一半就撂挑子，知道吗？”
林清彦在她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却格外认真郑重：“娘，彦儿不会的。”
“嗯，娘也相信彦儿是这世上最乖巧懂事的孩子，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窗棂的影子，静悄悄的，却仿佛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