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寻常宅院,分明是主人将江南的风骨与清趣,都藏进了这方寸天地里。
铃香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生怕踩重了脚下的雪,惊扰了这份静美。原来低调的门楣之后,藏着的是这般令人惊艳的雅致。
果然,还是有钱有闲的人会玩,这品味,杠杠的啊!
一路往里走,那姑姑便细细为她介绍着府里的情形:“回姑娘,奴婢打小伺候大爷,蒙恩典赐了年姓,姑娘往后唤我年姑姑便是。”
她脚步轻缓,声音也温温和和的,“大爷膝下有三子两女。大公子和三公子是正太太所出,其余的几位是姨娘们生的。
不过二姑娘是太太陪嫁丫鬟生的,自小养在太太跟前,早已记在嫡母名下,如今刚过豆蔻,性子活泼得很。”
铃香听着,心里暗暗盘算,走到月洞门时,脚步稍顿,有些犹豫地开口:“年姑姑,既到了府里,我是不是该先去给……母亲请个安?”
“母亲”二字,铃香在舌尖打了几个转才说出口。
年姑姑闻言笑了笑,忙摆手道:“姑娘不必急。咱们府里的三位公子今年八月的时候在江南科考,太太放心不下小辈,便带着几位姨娘都住在江南老宅那边了。
考完之后大爷想着难得回去一趟,便让孙辈多陪陪老爷,便没急着让太太公子回来。所以,如今京城的府里倒空落了大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眼下府里只留着位林姨娘,勉强算是姑娘的半个长辈,不过她家也算耕读之家,性子略微清高些,素来不爱俗世。姑娘今天想必也累了,先歇着便是,不必特意去请安。林姨娘不会介意的。”
铃香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原以为刚到就得应付一堆规矩,没想到府里竟这般清净。
她跟着年姑姑穿过一道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个雅致的小跨院,院里种着几株腊梅,正开得热闹,冷香沁人心脾。
“姑娘暂且先住这‘听雪院’吧,”年姑姑推开一扇竹门,“这院儿背风,屋里烧着地龙,暖和得很。您先歇歇,晚些我叫小厨房送些吃食来。”
铃香谢过她,走进屋时,果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单却齐整,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窗边的小桌上还摆着盆水仙,正抽出嫩黄的花箭。
她放下包袱,坐在炕边,望着窗外飘落的细碎雪沫,心里头那点拘谨渐渐散了。
看来这年府的日子,或许比她预想的要松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