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承乾宫内已是烛火通明。
魏嬿婉亲自捧着朝服侍立一旁,李玉则弓着腰为弘历整理玉带,两人各司其职,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进保站在稍远的廊柱边,安静候着,偶尔极有眼色的上前帮师傅给皇上递个漱口的茶水、擦手的帕子,眼神始终留意着皇上的需求,同时也在等待他的问话。
直到弘历换上朝服,龙行虎步地走出承乾宫,踏上那顶明黄色的龙辇,才终于掀起轿帘一角,对身边的进保递了个眼色。
进保心领神会,躬身凑近,压着声音将昨夜的见闻一五一十禀明:“回皇上,奴才昨夜去翊坤宫附近时,已是夜半三更,可宁答应和……和侍卫凌云彻还在宫门口说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古怪:“周围巡逻的侍卫,路线都是绕着翊坤宫门口走的。听翊坤宫的侍卫长阿莫林说,这路线是宁答应一再要求划定的。”
进保想起昨夜瞧见的光景,现在都还有些发懵。
那两人在宫门口站着,虽没什么逾矩的动作,可说话时的神态,那眼神里的东西,哪像是主仆?
简直像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说自己当时怕打草惊蛇,悄悄找了阿莫林问话。
倒霉蛋·翊坤宫的侍卫头子·阿莫林苦笑连连,解释的时候都带着淡淡的死感。
“进保公公,不是奴才不尽责啊!头一回撞见这光景,奴才心都快跳出来了。为了保住底下人的性命,当时就带着人绕开了。”
“后来也暗戳戳敲打过那侍卫凌云彻,可那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宁答应那边呢,天天找他,奴才又不好在主子如此在意的情况下,直接动手,万一被发现了,以宁答应的脾性……”
阿莫林说到这里,给了进保一个眼神。而进保,也该死的读懂了。
以宁答应那个脾性,肯定会闹大。一闹大,她和那侍卫的关系有心人一查一个准。万一被人利用,那就是天大的丑闻。
这等事,都是男人,将心比心,阿莫林根本不敢做那个掀盖子的人。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左右都是为难,最后他索性直接摆烂——爱咋咋地吧,只要不发展到肉体交流,只是言行略微出格,他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进保也算是从底层爬上来,最会看揣摩主子心事了。自然懂阿莫林的惧怕之处,可懂归懂,该说的还得说,毕竟最终拿主意的是皇上。
只是出于同情,把阿莫林的避让,说成宁答应威胁,好歹迫不得已的话,罪过能轻一点。
龙辇里的弘历听完,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