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永寿宫上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琉璃瓦,听得泽兰在廊下站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摸了摸胳膊,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当初生家睿的时候,也这么撕心裂肺吗?
好像……没有吧?记不太清了。
果然,人的记忆和身体都擅长骗自己,把那些疼到骨子里的过往悄悄磨平,只留下些模糊的影子,随后慢慢被遗忘掉。
泽兰不自觉地抚上小腹,指尖冰凉。光是听着这动静,她都快得厌孕症了,这他喵的谁敢生啊!
产房外,弘历背着手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自他登基以来,宫里怀上的妃嫔不少,可能被平安生下来的皇嗣,至今只有四阿哥一个。
昕嫔这胎虽有些折腾母体,却没出过什么岔子,照理来说八成是不会出现问题的…可他心里就是平静不下来。
富察琅嬅站在一旁,看着他焦灼的侧脸,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的丈夫在为另一个女人如此忧心、焦灼!
即便这半年多来,她清醒了不少,也渐渐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凉薄。
可再怎么说服自己“不值得”,他终究是与她扶持了十余年的丈夫,占据她人生三分之一的光阴,和往后的余生。
理智一遍遍告诉她,弘历阴晴不定、敏感多疑,绝非良配。
可老天爷为何又要给他一副如此英俊的皮囊,加上大权在握的意气风发,总能在不经意间勾得她心头乱颤,在这段感情里迟迟无法释怀。
可她是皇后。
贤良淑德,母仪天下,是她必须要遵守的本分与职责。
所以她必须压下那点酸涩,扬起温和的笑,既要点缀太平,也要安慰她的…丈夫。
“皇上,”富察琅嬅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柔和,“接生嬷嬷说昕嫔身子骨健朗,旁边又围着太医和嬷嬷们,他们经验丰富,定能护着昕嫔平安生产的,您放宽心些。”
说着,她轻轻握住了弘历紧攥成拳的左手。
那掌心的温度传来时,弘历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有这般举动。
片刻后,他才反手捏了捏她的手指,露出点缓和的笑意:“但愿如梓潼所言。”
帝后相握的画面,在廊下宫灯的映照下透着几分难得的和睦,却像根刺,狠狠扎进了如懿眼里。
让她在不该清醒的时候,居然神奇的回过神来。
如懿本就憋着对皇后的气,此刻更是脑子一热,赌气反驳的话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