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由于一些细节的缺失,泽兰虽然能明白个七七八八,但到底不够酣畅淋漓。
所以,她拿起帕子掩住唇角,目光转向左下首的婉常在陈婉茵,微微侧头询问道:“婉妹妹,姐姐这几日身子不适,宫里的新鲜事倒是错过了不少。今日这场争执,里头说的‘寒芝’,妹妹可知是哪个?”
陈婉茵性子内敛,在后宫里像个小透明,却素来耳聪目明,心肠也软。
见泽兰问起,怕她不明就里被卷入纷争,便也依样拿帕子遮了下半张脸,凑过来小小声解释:
“这个寒芝,是前两日御前姑姑查出来的,说是两年前诬陷那拉贵人的事,根子就在她身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她是怨怼那拉贵人当年无故将她从掌事宫女的位置上拉下来,却又不彻底处置,就这么扔在延禧宫做粗使宫女,被从前那些受她辖制的人磋磨。
加上那几年那拉贵人起起落落落,她手下的宫人本就日子难熬,寒芝心里的怨气便越积越深。”
“后来敦肃皇贵妃的旧人稍稍一挑拨,为了报复那拉贵人,她便顺势反了。当年那拉贵人妆匣子里的朱砂,就是她趁机放的。”
当年,敦肃皇贵妃与景仁宫乌拉那拉氏的不和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后宫老人皆知。如今那些旧人谋划朱砂一事诬陷到景仁宫那位的侄女身上,倒也不算稀奇。
要不是泽兰清楚内里的弯弯绕绕,她怕是真要被这番话唬住了……才怪。
敦肃皇贵妃都故去多少年了?当年年家的显赫多倚仗前朝势力,自敦肃皇贵妃故去后,先帝后宫里便再无与年氏沾亲带故的妃嫔。
况且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哪还有人会忠心到为她“复仇”?就算有那么小猫三两只,怕也没能力干出这么大的事情。
当现在的太后是吃素的吗,敦肃皇贵妃的人怕是早被嬛嬛篱了十几遍了。
这分明是有人想把水搅浑,找个与如懿一脉有仇,又没法开口辩驳的曾显赫一时的“死人”来背锅,打量着谁看不出来呢?
泽兰压下心底的讥诮,又转向陈婉茵,故作不解地问:“婉妹妹,那方才贵妃说的‘猫刑’,又是指什么?”
一听这三个字,陈婉茵的脸色“唰”地白了,眼里闪过一抹明显的恐惧,连声音都发颤:“是……是那拉贵人想出来的法子。把寒芝和几只野猫一起捆进麻袋里,叫下人拿棍子抽打麻袋。野猫受了惊,便会在里面胡乱抓挠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