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苛待下人?”高晞月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跟着颤了颤,头上的赤金镶珠钗震得叮当乱响,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高晞月自认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主子,可也从不会无缘无故扣下人月俸。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偶尔气急了迁怒于人,过后消气了,也知道是无理取闹,总会赏些银钱或是料子补偿——当然,这仅限于咸福宫自己人。
“本宫待下人如何,是咸福宫的家事,轮不到外人置喙!”她盯着如懿,语气冰冷,
“倒是那拉贵人你,前脚把寒芝施了猫刑,眼也不眨的给人弄了个半死不活后扔进慎刑司吩咐嬷嬷好好招待;
后脚就敢站在这里讽刺别人苛责下人,不觉得脸红吗?这宫里论起心狠,谁能及得上你啊!”
阿箬在一旁立刻跟上补充:“贵妃娘娘说得是!这那拉贵人向来是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真要论起好处,可是半分也别想从她那里捞着。对了,惢心,”
她忽然看向如懿身后的惢心,眼神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你最是忠心不过了,还跟着你家主子在冷宫里熬了两年,身子骨定是亏空得厉害吧?
就是不知你这忠仆在那拉贵人出了冷宫后,可有得到什么赏赐啊?
是给你请了医士(奴婢只能请这个)开了调养方子,还是赏你了金银药材温补,再不济也得给你配个小宫女搭手,好叫你松快松快,不那么忙碌吧!”
惢心闻言,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心的厚茧,又触到了手背上尚未褪尽的冻疮疤痕,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年冷宫,她跟着主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自己知道。
只是,出了冷宫后,主子忙着应付宫里的风风雨雨,确实……从未给过她什么赏赐。
甚至,连那些好听话,说的也是她习惯自己的照顾,用不惯她人。主子重用,是好事啊!可自己手上的冻疮还没养好,现如今又是复发的时节。
冬季多用热水,而她的冻疮最不能碰热气。但主子要求贴身伺候,就免不了触碰。这就是一个死结。
可她能怎么办呢?
江与彬早在海答应殿前失仪那回,就被拖下去打了板子,贬出了宫。之后便断了所有联系,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
自己年纪也大了,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除了伺候人,又还能做什么呢?
“你们!”如懿又气又急,指着高晞月和阿箬,指尖都在发颤,“你们这是故意挑拨离间!惢心对我忠心耿耿,岂容你们这般污蔑!”
“是不是污蔑,我们姐妹都看在眼里。”高晞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惢心紧绷的脸,“倒是你,连身边最贴心的人都这般光景,还好意思说善待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