惢心听得这话,心里猛地一抽,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点发颤:“贵妃娘娘明鉴,主儿待奴婢很好的。主儿她……她赏赐过奴婢的,赏赐过一些布料和种子……”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些话听起来模棱两可,甚至更像是在坐实主子赏赐寒酸。
后宫皆知如懿审美独特,她赏的布料能是什么好东西。而种子,就更可笑了,谁家好人给下人赏普通种子啊,金种子还差不多。
惢心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或许是心里那点被压抑许久的委屈,比脑子更先一步跳了出来。
原来她也是人,会累,会疼,忠心被日复一日的稀碎折磨给磨钝了薄了,也会生出怨恨。
是啊,怎么可能不怨恨呢?
明明只差一年,她就到了年纪,能出宫和江与彬成婚,做个安稳度日的官家太太,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受这宫里的苦。
可主儿被诬陷,她跟着进了冷宫后,好像事态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现如今,她什么都没了。
惢心望着如懿那张写满愤怒的脸,心里隐隐泛起一丝悔意。当初是不是不该那么死心眼,非要跟着主子进冷宫?
若是留在外面,哪怕只是做个普通宫女,是不是早已和江与彬成了家,过着平淡却安稳的日子?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死死按了下去。她用力掐了掐掌心,一遍遍告诉自己:做奴婢的,忠心是本分,哪能有这般悖逆的心思?
如懿听见惢心这话,瞬间底气更足了:“听见没有,本宫未曾苛待过她。”
高晞月和阿箬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打量大家都是傻子呐,就惢心那小脸白漆漆的模样,这叫不苛待!
只是有些话,不必说透,只可意会。
被她们二人眼神弄得,如懿下意识又开始反击讽刺起来。高晞月和阿箬一看这还得了,也跟着吵起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愈发激烈,殿内的气氛乱成一团,连带着香炉里的烟都飘得歪歪扭扭。
金玉妍在一旁端着茶盏,时不时插句嘴,句句都往高晞月的愤怒点和如懿痛处戳,活脱脱一个煽风点火的好手。
意欢皱着眉,几次想开口劝和,都被金玉妍的话头打断,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绿筠早就吓得缩在角落,头埋得低低的,仿佛这样就能避开这场纷争。
泽兰坐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觉得这戏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