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舒心,就让人容易忘了时间的流逝。转眼到了八月中旬,刘岚的肚子已经挺得老高,进入七个月的孕晚期。
天气热得像个蒸笼,加上孕期腿脚浮肿,走两步就喘,刘岚索性在一个周末托大哥刘森林捎话回村,让娘和大嫂过来。这两,一个帮忙顶班,一个照拂她的起居。
她们如今住的,还是厂里原先分给徐有福的那套房子,只不过现在改成了租赁,每个月得交五块钱房租。
她和徐家兴住大间,每月出三块;刘森林住小隔间,每月出两块。
刘森林之所以跟她们娘俩挤在一起,原因有二:一来村里离厂子实在太远,他干的又是体力活,天天来回跑,身子骨根本熬不住;二来则是刘岚软磨硬泡求来的。
她太清楚人性的复杂了。
无论在什么年月,一个漂亮柔弱、带着个五六岁男孩的离异少妇,还有份固定收入,在有些人眼里,都是再好欺负不过的对象。
有个壮年男人在旁边帮衬着,至少能挡住大半不怀好意的窥探、骚扰以及各类爱占便宜的人。
不过刘森林终究惦记着家里,每次放假都火急火燎地往村里赶,住上一天半天再回来。
大嫂张桃花农闲时也常带着几个孩子过来小住,一来是跟大哥聚聚,二来也怕日子久了,孩子们跟父亲生分。
所以这次让大哥捎话,并不算麻烦。
娘过来能照看她和家兴,大嫂正好过来顶班,顺便跟大哥多处处。
而且拿了她的好处(顶班一般工资拿一半,票证看情况给),将来她坐月子,大嫂也总得搭把手吧。
刘岚这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噼啪”响。
傍晚刘森林回来时,捎回了娘的口信:“娘说这两天就收拾收拾过来,桃花也跟着娘一块来。岚子你再坚持上两天班就行。”
刘岚正坐在院里的小马扎上给徐家兴扇扇子,听了这话,松了口气,笑着往大哥手里塞了个刚凉好的绿豆汤:“那就好,辛苦哥跑一趟了。”
刘森林接过搪瓷碗,仰头灌了大半,抹了把嘴:“都自家人,跟哥客气啥。这一路过来我也累了,先进去躺会儿,有事你吱声啊。”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