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的三百精锐站在汝南城外一片新平整过的荒地上,迎着初升的朝阳,像三百截钉入泥土的木桩。
没有人动。
没有人咳嗽。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这支队伍是关平从关羽麾下八千余部曲中亲手挑出来的。条件苛刻到几乎不近人情——年纪二十以下,家中无兄弟者不要,有重伤旧疾者不要,身高不及七尺者不要,眼神飘忽者不要。
最后这一条让关羽都忍不住皱眉。
"义儿,你挑兵看什么眼神?"
"看杀气。"关平说这话时正在用炭笔在一块裁好的木板上画着什么,"杀过人的兵,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钩子。没杀过的,看人的时候像在找地方躲。"
关羽捻须不语。他行军打仗三十年,自认为看兵的本事不差,但关平的说法让他品出了几分新鲜。
最后挑出来的这三百人,全是跟着关羽血战过多场的老卒,每个人的手上都有至少五条人命。他们年轻、强横、沉默,最重要的是,他们对关羽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忠诚。
而关平要做的,是把这份忠诚转移一部分到自己身上。
"全体都有——"
关平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整片空地。他站在一个临时垒起来的土台上,十二岁的少年身形在三百名悍卒面前显得单薄,但那双眼睛扫过去的时候,连队伍里最凶悍的什长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叫'关羽部曲第三营'。"
关平走下土台,背着手从第一排开始缓慢踱步。
"你们叫'白羽卫'。"
有人微微歪了下头。白羽?羽毛?这是什么名字?大丈夫当战死沙场,叫个飞熊军、虎豹骑什么的不好么?
关平在一名士卒面前站定,仰头看着对方黝黑的脸。
"知道我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士卒嗫嚅了一下没敢接话。
"因为箭羽是白的。"关平伸出两根手指,虚点了一下士卒的胸口,"战场上,你看到一支箭飞过来,首先看到的是尾羽的颜色。白色的箭羽在暗处最容易暴露,明处也扎眼,除了我关平的兵,没人会用白羽箭。"
他转身面朝众人,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
"从今天起,白羽卫的箭射出去,就是要告诉敌人:杀你的,是关平的人!"
三百人齐刷刷挺了一下胸膛,最前排的一个什长没忍住低吼了一声"好"。
关平的目光如刀子般剜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