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不再多言。论武学修为,先生高出自己太多。自己能懂的武学道理,先生岂会不懂?不过一时被一叶障目罢了。有些关,得自己过;有些悟,得自己参。
林逸从一灯藏书中挑了几本《道德经》《金刚经》《南华经》,尽是佛道两家的典籍。又在院中寻了把竹躺椅,往上一靠,便不再挪窝。
如此日复一日,不觉已过了半月有余。林逸不去找一灯,一灯也不来打搅他。只每日早晚,远远传来几声木鱼,不轻不重,恰能入耳。
这日午后,朱子柳轻步走进院中,见林逸正把《南华经》盖在脸上打盹,正犹豫要不要出声,书下已传来一句:“回来了?”
朱子柳躬身道:“先生,书信已当面交到柯大侠手中。朱二哥也拆开念与柯大侠听了。”
林逸将书从脸上拿开,微微点头,以示谢意。
朱子柳连称不敢。
“一灯大师这会儿有空么?”
“师父吩咐过,先生找他,不管什么时辰都可以。”
林逸微微一笑,这朱子柳确是个妙人。
方丈室内,茶香清幽。一灯亲手为林逸斟了一盏茶,听他道明去意,缓声道:“先生这就走?若无要紧事,何不多住些日子?”
“已待了快一个月了。”林逸笑道,“再住下去,怕是你也要嫌烦。”
“先生说笑了。”一灯双手合十,神色诚恳,“有先生在,贫僧连读佛经都觉得畅快许多。”
“你这老和尚,怎么也学会拍马屁了。”林逸无奈摇头。
一灯含笑不语,片刻后,正色道:“先生此去,可是为了那张道人?”
林逸端起茶盏,目光微凝:“他那日所使的黑烟功法,与我一位故人极其相似。我打算去查一查。”
一灯略一迟疑:“故人?可也如先生这般……”
林逸哈哈一笑,打断了他。
“不是。早已化为尘土了。”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还是我亲眼看着化成的。”
一灯不再追问,只低宣了一声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