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聂武也进来，脸上的血迹已经简单处理过，情绪似乎也稳定了不少，狠狠地将敷着脸的冷毛巾往沙发上一摔。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变这样？”
楚奕冷冷地看着他，凌厉的视线如打磨精锐的锋利宝剑，割的人肌肤生疼，聂武强压下心底生疼的恐慌，却是不敢对上那双眼。
“你又对她做过什么？你确定你有质问我的资格？”
聂武被他一句轻巧的问话憋红了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都快赶上染缸了。深刻的悔恨与恼火，令他不自觉地揪紧了本已凌乱的黑发，楚奕却并不会这样放过他。
“怎么，记不得吗？要不要我提醒你，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对同父异母的妹妹拳脚相加，看她遍体鳞伤，看她孤独无阻地被抛弃在雨中。
然后你需要钱的时候，又想起了她，你为了令她理解以获取帮助，不惜残忍地将她的身世暴漏出来。你拿着八十万甚至不敢问钱是如何得到的，你在逃避你的负罪感，所有的一切都让她一个人承受。
现在你又有精力了，才想起回来上演这么一幕兄妹情深的八点档。聂武你的自以为是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聂武的拳头聂的咯吱作响，额角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似在极力忍耐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楚奕所说的每一字，都是折磨他辗转难眠坐立难安的事实。只是自己清楚是一回事，被人毫不留情地揭露在面前曝光在阳光下，又是令一回事。他似乎看见自己所有的卑劣，懦弱，自私，残忍一一陈列在自己眼前，冷冷地嘲弄地注视着自己，他甚至想紧抱起头来躲开那些视线。
“你、你没事吧！”小乙见他痛苦的扭曲脸庞，那神情甚至是狰狞的，不安地出声关切道。她知道楚奕说的是她的事情，只是毕竟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虽然听起来既可怜又令人愤然，却并不能感同身受，况且亲眼目睹了聂武为了见自己有多不顾一切，对他也就少了那份敌对心里。
聂武浑身僵了一下，似乎才至噩梦中清醒，呆呆地看了小乙半晌，心神猛地一跳，有点不敢置信地转向楚奕。这男人分明是故意的，将小乙忘记的不堪往事转个方向告诉她提醒她。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从现在开始我会补偿她。那你呢，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楚奕深邃的眼底眨眼间似染了一层猩红的血色，阴沉沉地盯着他。
“告诉你也无妨，那只是个意外。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失忆了而已。”确实是个意外，而所谓的意外却又有其必然性。若不是那个老太婆被撞，若不是他设了个局，若不是殷茵是她的好朋友，若不是她是那个人的女儿，不过最后的最后，依旧值得庆幸不是嘛，若她没有失忆。
“意外？”聂武不屑地冷哼一声“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楚奕豁然而起，调动起自己所有的自控力，才不至于对面前的人痛下杀手。他的人只有自己能伤害，他又算什么东西居然还敢跑自己的家里来挑衅，要不是血液里有一半与小乙是相同的，早不知死了几回了。
“滚出去，以后若是再让我看见你来这里闹事，小心你的小命！”
楚奕冷哼一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不敢保证他的耐心还能持续多久，极力压抑的杀气耗去他太多的自制力。
“好，但我要带她走！”提出这个要求，聂武心里也是十八个吊桶七上八下，却不得不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
楚奕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漫不经心地坐回沙发。
“我们可以让小乙自己选择，无论她选了谁，另一个都彻底放弃。”楚奕挑眉看着他，满眼嚣张挑衅“你敢吗？”
“好！”聂武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语毕两人的视线，齐齐转向小乙，小乙别两人极力忍耐的侵略眼神盯的浑身不自在，不由自主地向缩了缩。
“小乙，我真的是你哥哥，和我一起走，我会好好照顾你。而你留在这里，他只会伤害你，他已经害的你忘记了一切，我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和哥哥走，好不好？”
聂武放柔了预语气。血浓于水，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那点点滴滴似细水长流，蔓延过彼此的心房，它不可能在她的心底了无痕迹，缠绕在他们身边的是斩不断的血肉亲情，即便伤心过，失望过，却依旧活跃在每一个细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