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不停地切换。她似乎受着里面的每一种折磨,灵魂终于耐不住种种痛楚,挣扎出身体,飘在半空,却悲哀地发现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无数个自己在疼痛中翻滚,血液在血管中躁动,似乎要冲破禁锢,为疼痛寻得一个突破口,她想疯狂地喊叫,声音却卡在喉咙。
模糊间像是有一把刀在细细地磨着神经,磨的人急欲发狂,疼痛越漫越快,越漫越广,一茬茬看不到尽头,那样的绝望悲哀。
时间像是故意被放慢了十几倍,逼迫她认真仔细的去感受这种绝望的滋味。
仿似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她的手被人抬起,握在掌心,手掌很宽厚,干燥温暖,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曾给过她这么安心的感觉,那就是父亲,但潜意识里又明白那不可能是父亲的手,她使劲全力想睁开眼睛看清那只手的主人,却终究是徒劳。
手握的很紧,温暖从掌心一路钻入心口,渐渐抚平了内心的焦躁苦痛,一切变得平缓绵长,如细水长流,意识渐飘渐远。
没睡多久,便清醒过来。因为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放不下,她尝试着终于能睁开眼睛。
漆黑的瞳孔映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见她醒来,灰暗的眼底闪过一抹亮色,疲惫一扫而光。
“小乙,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小乙调动所有面部神经,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她想告诉他,她感觉很好,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只得将笑容扩大示意他自己没事。
男人紧绷的面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越扩越大转变成一抹安心的微笑。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傻笑,静谧的空气缓缓流淌而过。
秦扬,是你,真好!
过了许久秦扬才恍然想起什么,去桌边倒了杯热水,小心地试着温度,等拿到床边才发现小乙已经睡着了。
秦扬轻轻地坐在床边,专注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孩。那目光近乎是贪婪的,他缓缓伸出手,想抚上她干裂的唇,手臂僵在半空,直至麻木。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指紧握成拳,缓缓收了回来。
说到底,他秦扬并不是什么好人,自然称不上正人君子,偏偏小乙是个异数,可究竟异在哪里却连自己也不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