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元医院,病房。
一个小身影徘徊在203室门口,手中一张80万的支票几乎攥出水来。
大大的黑框眼镜遮了半张瓜子脸,乖巧的摸样,看上去像初中生。
最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小乙推门而入,一直守在病床边的聂武站起身来,眼里闪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小乙!”
梅女士听见声响也转过头来,望向门口。
小乙心中涌出浓浓酸楚。妈竟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颧骨高高地突起,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以前让她爱不释手的乌黑发丝现在枯的像稻草,竟被病魔折磨的不似人形。
她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她发觉自己不怪她不怨她,那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丈夫背叛了她,还将背叛她的证据摆在她面前,她竟傻傻地被蒙在鼓里,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般,疼她宠她十二年。
得知真相的她崩溃了疯狂了。她怨恨她迁怒,她恨丈夫,恨那个孩子,恨自己。她控制不了怒火,把那个孩子打的遍体鳞伤,听她隐忍的啜泣一遍遍问为什么,然后看着那些新伤旧痕,痛苦心疼的要死。
那是她的女儿啊,她听她牙牙学语,看她渐渐成长,听她用软软的声音说妈妈我爱你。她记得她第一次送自己的生日礼物,记得她第一次帮自己做家务时自己是多么的欣喜,她庆幸上苍给她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可是……可是,不对,她不是,她不是自己的女儿。怎么办呢?她无法不痛恨她,也无法只痛恨她,爱不得恨不得,她要怎么办……
你走吧!离开这个家,再也不要回来,从此我们形同陌路。她看着那个16岁的孩子无助地站在雨中,最终一狠心,关上门。门背后的她却哭得喘不上气。
小乙咬紧嘴唇,她尝到淡淡腥咸的味道,欲夺眶而出的眼泪终于在流出之前止住了。
她不敢走近,她怕被发现自己红红的眼眶,于是她就站在门口。
“妈……”
她说: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您了。”
“谢谢您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她顿了顿,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更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