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今夜所食的全猪宴,是沈大队头前些日子带回来的!能享此佳肴!是诸位之幸!”
“我敬诸位一个!”
美酒助兴,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朱魁似乎还在兴头上:“诸位吃了半天,想来还不知这些菜叫什么。我为诸位一一介绍!”
“朱掌柜,你醉了,快坐下,菜好吃就行了,菜名是什么不重……”
“闭嘴!给老子听好!”
朱魁怒目圆睁,如猛虎哮山!
桌椅摇晃,碗碟颠簸
烛火飘荡,忽明忽暗。
刚刚还热络的酒桌,一下死寂了下来。
沈孤鸿微微皱眉,掏了掏耳朵,这一声咆哮,让他耳朵有些不太舒服。
朱魁走到粟员外身后,指着那道凉拌猪耳:“粟员外最爱吃的,叫交耳听心。脆耳在嘴里嚼着咯咯做响,像不像小孩在你的耳边说着贴心的话?”
他又走到苏绣娘的耳旁,指了指一道卤水猪蹄,满脸肥肉抽动:“这一道,叫蹒跚学步。”
他随手指向最中央的炭烤肋排,浑圆的眼珠子已经有些湿润:“大伙最爱吃的这道,叫骨肉相连。”
他脚步移动,端起一碟九转大肠,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这道,叫牵肠挂肚。”
最后,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沈孤鸿左侧的一道猪心两吃:“这道你们不怎么动过筷子的菜,叫做父子情深。”
他缓缓抬眼,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沈孤鸿,泪水终于决堤。
啪!
粟员外一把拍在饭桌上,猛地起身,手指朱魁:“朱掌柜!你这是何意!是存心扫大伙兴吗!”
朱魁却只是冷笑。
“你笑什……”
嘭!
众人竟毫无征兆的,先后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掌,掌柜的,这,这咋回事呀?客人咋都晕了过去?”伺候在旁的几名伙计,一下慌了神。
朱魁肥硕的大手拍了拍身旁的一名伙计的脑袋,像是在摸一条狗似的。
“人把猪养肥了就要宰,我养你们三四年,也够肥了……”
啪——!
大手猛然一抓!那名伙计的脑袋如西瓜般碎裂!汁水四溅!
寒风呼啸!窗被吹开!
寒风猛的灌入大厅!吹灭所有烛火!
顿时!整个食为仙里惊呼声一片!却在片刻后,彻底死寂。
一处不起眼的窗边,鹿三捂着嘴巴,脸色煞白,全身吓得直哆嗦。
他蹑手蹑脚的退到后院围墙,然后轻轻一跳,便跳出了食为仙后院,疯了似的逃向远处。
他就这么慌不择路的一直逃,直到跑到青石县内,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这才堪堪停下脚步。
“呼,呼。”
“卧槽!娘的!是只大妖呀!我就说怎么会有种心悸的感觉。”
“得亏老子跑得快,要不就得交代在那边了!”
他喘着气,大步朝前走去,想要尽快离开青石县,走着走着,却脚步猛的一滞!
“不行!我要这么走了!没把沈大人带回去!夫人肯定会扒了我的皮!”
“可是回去的话,也是死路一条……”
他就这么纠结来纠结去,许久,猛的一拍大腿!
“娘的!富贵险中求!沈大人才是我的大腿!说什么也要把沈大人救出来!”
夜已深,食为仙,大厅。
柴火噼啪,一口大锅咕噜咕噜的沸腾。
噌——噌——
幽幽的磨刀声,回荡在空荡荡的酒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