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烟置若罔闻,继续搓着手里的草鞋。
“师兄,天鹰武馆是好歹是师父的一番心血,总要传承下去的。”
“我身为天鹰武馆继承人,百锻玄身理应拿回来。”
许老烟缓缓抬起眸子,烟锅里的燃烧的烟丝忽明忽暗:“继承人?你也配?”
还不等杨明开口,天鹰武馆二弟子赵亭提着一根齐眉棍,上前一步骂了起来。
“师伯,我师父不配?你配?你个气死师祖的纨绔。”
许老烟嘴唇哆嗦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杨明:“我气死我爹?你就是这般污蔑我?”
杨明语气平静:“当年青石县谁不知道?枕花虎徐彻穿梭于山林,流连于花柳,最无心的便是武学。”
他忽的叹了一口气:“师父被你气得常年卧病在床,临终前,为让武馆不落寞,这才将馆主之位传给了我。”
他说到一半,弟子赵亭上前接过话茬,一脸讥讽的骂道:“可是有的人呀!知道自己不是我师父对手,竟暗中盗走百锻玄身!叫你一声师伯,我都觉得丢人!”
“呸!老东西!”
许老烟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竟然如此颠倒黑白!”
下一瞬!他竟如同一只猛虎蹿了出去!关节粗大,布满老茧的双手!泛起一阵黑芒!好似雄鹰扑兔!撕碎寒风!
隐约间!还能听到一声鹰唳!
“老东西!就让我这做师侄的!来会会你!”赵亭丢下长棍!几步冲了上去!
手腕接连翻转!指尖泛起铜光!划过风!带出一道尖锐的啸声!
竟是以一模一样的一爪扑了出去!
两爪相交,如金铁交织,似雄鹰相扑!
转瞬间,二人便交手十余个回合!
二人招数相似,却又有些许不同!许老烟指间透着寒芒!十指如同短矛!
而赵亭双掌闪烁着铜光,如同带着一副锐利的金属手套!
然而!随着交手的持续!许老烟脸色渐渐有些不自在,脚步更显踉跄,更像是拖着右腿在与赵亭缠斗!
嘭!
赵亭猛的一脚踹向许老烟右腿!许老烟顿时失去平衡,一下倒退出三四步!
许老烟刚要反击!赵亭已绕道身后!右手顺势扣住他挥来的一爪!
“老东西,你就这点力气?还不赶紧给我师父赔礼!”
接着!左手一爪抓在许老烟肩头!五指扣进锁骨窝,奋力往下一压!
许老烟竟被压得单膝跪在了杨明面前!雪地里被磕出一个坑!两股剧痛袭来!一处来自肩上!一处来自那条有些笨拙的右腿!
左手虎口处,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但他始终强忍着一声不吭!
杨明悠然的走到后方,大马金刀的直接坐在了许老烟的摇椅上。
“师兄,你老了,老了就得认。”
他目光扫向许老烟的那条伤腿,嘴角浮现一抹嘲弄:“看来我当年还是心慈手软了。”
许老烟被赵亭押在地上,肩膀被扣着,脸涨得紫红。
他试图反抗,拼命的想要站起来,那条残腿在雪地上使劲的蹬,蹬出一道道浅沟,却始终站不起来,更无法摆脱赵亭。
“还枕花虎,你就是头病猫。”
身后,天鹰武馆六名弟子肆无忌惮的嘲笑。
再后面,是不知何时,聚集在门外的大片村中邻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一刻,许老烟只觉得无比羞耻。
“东西在哪?”杨明又一次问道。
“没有——啊!!!”许老烟冷眼相对,不曾想,赵亭扣在他肩头上的五爪又加重了几分!!
“翻。”杨明也懒得再和许老烟废话,直接下令让弟子将整个山中小院翻了个底朝天。
噼里啪啦,屋子里传来阵阵翻箱倒柜,砸烂东西的声音。
好一会儿后,袁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师父,什么都没有。”
随着那一件又一件的家具被砸烂,仿佛也砸碎了许老烟仅剩的一点自尊心。
他渐渐没了挣扎,整个脑袋垂了下去。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少年得志最是风流,不爱习武爱狩山。
谁能想到,父亲好心收留了十多年的小乞丐,不过是条被冻僵了的毒蛇。
家破人亡后,他逃离青石县。
他在外面躲了十年,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中,既要为生活奔波,又要拼了命的练武。
当他再回到青石县时,整个人已经老了许多。
他试图夺回天鹰武馆,却猛然发现,杨明早已将自己甩开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