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当即怒视尹诚
“尹监正!你可真是培养得一个好部下!”
“不仅在西河横行无忌!还敢当众威胁本官!”
尹诚神情古怪。
莫名的,他竟有种在学堂当先生的感觉。
一个堂堂县丞,怎么还玩起了向先生告状那一套。
“林县丞慎言,凡事讲证据,我巡山所沈大队头昨日为民除妖,替你县衙肃清奸佞。如何算得上在西河横行无忌?”
林秉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想不到你尹监正!也是个牙尖嘴利之人!你等着!我今日便遣人前去西河调查!届时!必定请府城上官!治你一个渎职!包庇之罪!”
顿时,尹诚的脸色黑了下来。
沈孤鸿虽杀了鱼妖,但西河那群百姓的愚昧,他多年前可是亲自体会过的。
真要是胡搅蛮缠,亦或是被这林秉稍微诱导一下,不仅沈孤鸿,就连整个巡山所恐怕都跟着遭殃。
气氛再一次僵持。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众人抬眼望去,便看到成百上千名寻常百姓自远处走来,议论纷纷,手上还提着各种鱼获,鸡蛋,蔬菜瓜果,肉食。
隔着老远,便能嗅到一股子鱼腥味。
显然,是西河百姓。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抱着一卷类似画轴的老秀才。
众人越走越近,看着县衙门前的阵仗,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一脸的紧张,忐忑。
一见到这成百上千的西河百姓!林秉欣喜若狂!
大袖一甩!指着尹诚的鼻子:“尹监正!看到没!西河百姓来找本官告状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接着,他又看向沈孤鸿,一脸的嘚瑟:“今日!我倒想看看!你的那番说辞!西河百姓认还是不认!”
尹诚众人抬眼望去,看着那群走过街道,一脸紧张的西河百姓,神情凝重。
他与张远对视一眼后,二人不约而同看向沈孤鸿。
脑子里疯狂回忆,自己在府城里,到底有没有合适的人脉,能够保住沈孤鸿。
然而,二人的目光中,渐渐产生了疑惑。
沈孤鸿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这小子咋回事?怎么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乔队头低声在沈孤鸿耳边呢喃:“阿鸿,要不你先走?只要你不在这,他不敢闹大的……”
沈孤鸿缓缓松开了弓弦:“放心,没事。”
乔队头更疑惑了,什么叫没事呀!
当年,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西河百姓的蛮不讲理!差一点点!他就得陪着张远走不出西河。
一见沈孤鸿放下弓箭,林秉愈发得意:“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本官必将为民请命,严惩不贷!”
沈孤鸿脸色依旧平静,甚至在用一种近乎看傻子的神情看着林秉,令林秉只觉得心中怒火蹭蹭往上冒。
该死!我今日要是不把你关进大牢!老子和你姓!
一众衙役,武夫纷纷主动让开了路,以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打量着沈孤鸿。
西河百姓神情紧张,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么多武夫齐聚于此,昨日才见识过武夫手段的他们,难免有些提心吊胆。
为首的老秀才带领着一众百姓,朝着面前的一众官老爷见礼。
林秉看着那老秀才手中类似画卷的东西,以及百姓手里提着的鱼获鸡蛋,瓜果蔬菜,摸了摸受伤的脸颊,心中的底气又长了几分。
“诸位乡亲!何必带这些俗物来县衙?可是有何冤?”
“不必畏惧,将诉状呈上来!本官为你们做主!”
一众西河百姓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眼神里透着古怪。
为首的老秀才,看了看地上的牌匾碎片,又看了看县衙门楣上那支箭矢,似乎已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理会林秉,只是挥了挥手。两个汉子便走了上来!接过他手里那卷“画卷”!
两人缓缓展开,一卷三尺宽,两丈长的粗布便随之展开。
登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原本躲在不远处窥视的县城百姓,也因为好奇凑近了瞧,不识字的也纷纷向旁人打听了起来。
只见那画卷上,密密麻麻地按满了手印,红彤彤一片,像一整匹印着枫叶的土布。最右端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铁骨为民!
紧接着!老秀才撩起衣摆,走到沈孤鸿面前,就这么直挺挺跪了下去!身后上百人也随之跟着跪了!
雪地里!扑通扑通的,是一阵阵盖落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