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生,你别生气,我曾听人说过,前年张队头实在看不惯她的做派,找了个由头,怀疑她私通妖魔,带了四个小队来抓人,你猜怎么着?”
“让村民堵了!”
“十八个村子,不过一小会儿!凑了三四百人,把张队头围在西河岸上,要和他拼命!监正那会还在世!他亲自下来都不顶用!”
“你们应该知道的,这种找不到证据的行动,涉及到西河附近的习俗,稍有不慎,便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最后!还得是咱们县令出来斡旋,这才保下了张队头……”韩铁心有余悸的往那边看了一眼。
顿时,徐茂生几人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
沈孤鸿若有所思:“真有河神?”
韩铁耸耸肩:“鬼知道!”
“不过,我听说,但凡对河神不敬畏的人,没过多久!家里必然倒血霉!”
“要是这些村民诚意不够,还会导致翻船,干旱一大堆意外!”
沈孤鸿看向那神婆的眼神中,已多了几分凝重。
“河神还要钱?没人怀疑过?”沈孤鸿又问了一句。
“怎么没有!”他四下张望了一圈,忽的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众人顺眼望去,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醉鬼,在一颗柳树下手舞足蹈的跳着舞。
“老陈头,以前南洼村的秀才,他最不信鬼神之说。”
“一次,马神婆小祭,找他捐些银子,他嚷嚷着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大骂马神婆愚昧乡里,谋取私利……”
说到关键处,韩铁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有天他去城里买东西,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唯一的女儿失踪了。他和他妻子找了好久没找到。”
“直到两个月后,他在河边亲眼看到他十二岁的女儿,穿着红嫁衣,飘在水面上……”
“后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媳妇也失踪了。”
“再找到时,和他的女儿一样,身穿红嫁衣,飘在水面上……”
“这附近的人说,这是他冲撞了河神的报应!”
这时,一个身材臃肿的农妇挤过人群,跑到已经趴在地上,还在忍受鞭子的刘氏身边,泪眼破碎:“阿菊,欢欢醒来了,欢欢醒来了!”
顿时,全场哗然。
刘氏泪眼婆娑,泣不成声。
她从怀里摸出三吊钱,跪着交给了神婆,重重的又叩了三个响头:“马神婆,谢谢,谢谢……”
“与我无关,是河神老爷慷慨。”
“这钱,也莫要给我,投入箱中,献于河神老爷,以保大伙平安!”
随着刘氏将三吊铜钱丢入箱中,那光膀子大汉猛的拿起铜锣奋力一敲。
“抬头三尺有河神,低头三钱算诚心!河神祭!开始咯!”
刚刚还在围观的一众百姓,纷纷件银钱投入箱中。
百姓们争先恐后,唯恐晚了一步。
不多时,便将箱子投了个半满。
马神婆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悦。
随即,闭上眼睛,仿佛在接收河神的指示。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指着河面!一脸惶恐!
“你们!你们!心不诚!心不诚!河神老爷怒了!”
“河神老爷!请你息怒!息怒呐!”
沈孤鸿几人抬眼望去,登时便看到原本平静的河面泛起了浪花。
起初在远处航行,互不打扰七八条摆渡船,渔船竟莫名的相互靠近,任凭船家,渔夫如何滑动船桨!毫无作用!
河水渐渐浑浊!波浪越来越大!仿佛拒绝女人后,那瞬间拉下的脸庞!
“你们难道真想让河神老爷发怒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众百姓纷纷再度涌上供桌前,将身上的银钱尽数扔了进去!
河水渐渐平静,船夫,渔人惊奇的发现!船只又可以动了!
而沈孤鸿眼中!忽的闪过一抹精光!
渐渐平息的水面下!一抹暗红身影一闪而过!随即又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