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涵被气得说不出话。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套体制内的逻辑,在苏平这种野蛮扩张面前,脆弱得像张白纸。
“苏老板……”
张树根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
“你这意思,是打算种多少树啊?”
“全村人把你那万把棵苗种完了,咱们是不是就没活干了?”
苏平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无边无际、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巨大沙海。
风带起沙砾,打在他的脊梁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地平线的最深处。
“种多少?”
“只要这天底下还有一粒沙子不安分,咱们就一直种!”
“只要平沙绿化的账上还有一块钱,咱们就一直种!”
“我不看树的数量。”
“我看的是,这片荒漠什么时候低头。”
全场鸦雀无声。
两百多号人,被苏平这句狂妄到极点、又冷酷到极点的话,震得汗毛倒竖。
一直种。
这个词,在这一刻,成了所有乌拉村人的致富咒语。
“那还等啥!”
李坚猛地举起手里的木棍,使劲在地上戳了两下。
“我今晚就回我丈人家,把他们全家老小都喊过来!”
“我给我二哥家打电话,他一天天游手好闲的!”
人群瞬间沸腾了。
刚才那点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