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上堆着四个人,再加上满满一车灯油,分量不轻,再坐上去只会拖慢速度。
他翻身下车,点起一支火把,一手牵着缰绳,腰间挂着刀,快步朝镇外走去。
骡车沿着南石镇的土路缓缓加速,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车厢里满载着灯油,也满载着即将被彻底清算的旧账。
一个多时辰后,骡车驶入一片远离官道的荒林。
四周树影幢幢,除了夜风穿过枝杈的簌簌声,再无别的动静。
江景离将骡车在一处隐蔽的坡坳里停好,把四个人从车厢里依次搬下来,一字排开放在地上。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老医师的胸口,一股真气透体而入。
老医师猛地咳了一声,悠悠转醒。
他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看到面前那张挂着淡笑的脸,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发现自己手脚俱废,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景离已经先说话了。
“我记得你在密室里说过——你的命,价值千金。
这样,我给你个机会。
你要能拿出一千两金子,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老医师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急促而嘶哑:
“有的!有的!
我是千金堂的人——我是云岚郡千金堂的医师,我这把年纪,攒了一辈子,绝对能给你凑足这个数!
只要你放了我,金子都是你的!”
“千金堂……”
江景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那你的金子都放在哪儿了?”
“通宝银号存了一部分,千金堂里放了一部分,我身上还有一些散碎的银票……”
“很好,非常好。”
江景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
“通宝银号那边,存单、密押、身份文牒——都交出来吧。”
老医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死死盯着江景离,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