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间普通武馆里退了休的老教头,和“客卿长老”这四个字扯不上半点关系。
但他的脸色不太对。
不是大病初愈那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常年在他体内一点一点地抽走气血,从骨子里往外透着寒意。
他从后排经过时,一股极淡的凉意从江景离身侧掠过。
不是风,这个院子里没有风。
那股凉意轻得像有人在他身旁无声地掀开了一角深冬的门帘,转瞬即逝。
江景离的手指微微一动,没有声张。
余光里,前排几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早已习惯。
沈鸣走到主位前,转过身。
所有人同时起身,躬身行礼。
“拜见师尊。”
沈鸣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在看到江景离时多停了极短的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一个老人在确认一个新面孔确实坐进了他的院子里。
沈鸣示意众人落座,随后从蒲团旁抽出一柄木刀,刀身没有任何装饰,就是一块削出形状的硬木,握在他手里却像握着一段沉默的时光。
“今天讲刀法基础变式。”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很实:
“基础不是低级。
基础的变式,是刀法从学到用的第一步。
一个人能走多远,看的就是这一步走得有多稳。”
他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开始讲,怎么握刀,怎么调整腕力,怎么在挥刀的瞬间转移重心。
这些动作在座的弟子都练过无数次,但沈鸣讲的和授课堂完全不是一回事。
授课堂的教头只会告诉你“刀要这么劈”,沈鸣会告诉你为什么这么劈。
每一寸力从腰到肩,从肩到肘,从肘到腕,最后从腕到刀尖,哪个环节泄了力,哪个角度吃不住劲,他全拆给你看。
木刀在他手里缓缓劈出,动作慢得像个老人在河边撒网,但江景离盯着那条刀锋划过的弧线,发现弧线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抖动。
从基础发力讲到变式衔接,从变式衔接讲到意境揣摩,沈鸣的讲解像剥洋葱,一层一层往下剥,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接近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