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林邑已跪了下去:“老奴不敢。”
“小姐确实病着,怕过了病气给殿下,这才斗胆推辞。殿下若执意要见,老奴这就去请小姐出来。”
“执意”二字,说得微妙。
若寻常人,寻常时候,定是不会加以为难。
可——
“那便将人请出来吧。说来,本宫还未见过长宁郡主,父皇还与本宫讲,让本宫多来将军府走动走动,带郡主多熟悉一下京城。”
沈玄稷眼睛往林邑身上淡淡一落。
“父皇的吩咐,本宫不敢怠慢。林管家,应当能体谅本宫吧?”
林邑垂着眼,沉默了一瞬,随即叩首:“老奴明白。老奴这便去请小姐。”
他站起身,退了两步,才转身往外走。
正厅里一时静下来,沈玄稷偏头,看向端坐一旁的谢玉瑾。
“今日为了你,本宫可算是以权压了一回人,还是在镇国将军府上。”
谢玉瑾将茶盏轻轻搁下,起身,不疾不徐地朝沈玄稷一揖:
“殿下大恩,臣铭记在心。”
“大恩就不必了,”沈玄稷摆了摆手,“本宫就是有些好奇,你素来不近女色,怎么就偏偏对霍将军的义妹上了心?还为了见人一面,求到本宫头上来。”
谢玉瑾是他的伴读,性子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谢家世代清流,谢老爷子又乃当朝太傅,门生遍布朝野,到了谢玉瑾这一辈,更是芝兰玉树,风采卓然,京中贵女倾慕于他的不知凡几
可谢玉瑾这人,虽说温润如玉,待人接物礼数周全,却也疏淡,不叫人靠近半分,更别说是女子了。
偏偏这样一个人,如今却为了一个女子求到了他面前。
所以他也实在好奇,到底是如何一个女子,能让这般疏淡的人动了心思——
不,不止是动了心思。
是连体面都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