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有我在呢。”
借调令在第二天早上立马生效,十五名平民被转移到梅机关名下的一处临时羁押点。
周纪言以审讯未结为由将他们暂时扣留,同时让档案室的人陆陆续续伪造了他们的死亡记录,死因是审讯中途暴毙和感染流感身亡。
藤原澈明白不能每一次都靠哥哥临场救人,他开始每天下班后多留了两个小时,去翻阅课里的档案。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熟悉业务。
防红课副主任需要了解过去几年的案例,掌握红方活动的规律,无可非议。
没有人会质疑一个年轻少佐的勤奋,尤其是当这个少佐姓藤原的时候。
课长还表扬了他,说藤原君虽然年轻,但做事的认真劲儿,比某些混日子的老家伙强多了。
副主任的身份让藤原澈有权限查阅大部分档案,但那些标注为“极密”或“军机”的最机密文件,仍然需要课长本人签字。
不过藤原澈发现,移送相关的档案并没有被标注为机密。
它们被堆在角落的两个铁架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翻阅过。
藤原澈花了一周整理出了完整的移送记录,昭和十五年(1940)年底至今,从特高课手中移交给防疫给水部的“实验材料”共计三百八十七人。
档案里没有用“人”这个字,用的是“件”。
三百八十七件,每一件都有编号、性别、大致年龄和体格数据,以及移送日期。
偶尔在备注栏里会出现一些简短的描述,比如“左臂有旧伤”、“门齿缺失两颗”、“妊娠约四月”。
把三年的移送数据按月份排列,防疫给水部每个月都从特高课接收的实验材料,数量从未低于十人。
战事最紧张的几个月会略高一些,最高达到二十人,如果当月的实际抓捕人数不足,移送的缺口就会由其他来源填补。
档案里没有写明来源,但藤原澈认得那些编号前缀。
“WG”是汪伪政府监狱转来的,“KB”是宪兵队拘留所直接移送,“76”则代表极司菲尔路76号。
也许,藤原澈每次放走一个红方,就有一个平民会被抓去凑数。
藤原澈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光救人没有用,一定要把它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