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有些浑浊的光泽。
周纪言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将那枚徽章牢牢关进手心里。
“请您放心吧。”
回到清泉邸时已经是下午。
周纪言穿过东厢楼下的长廊,二楼的客厅里亮着一盏台灯,青山直子正坐在窗边的圆凳上,低头翻阅着一本关于野外急救的医用手册。
她的头发由于长时间的轮班而显得有些凌乱,身上还残留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道。
作为藤原纪言的未婚妻,青山直子在过去一个月里又来过两次清泉邸。
有时是吃一顿沉闷的晚餐,有时只是在周纪言的客厅里坐两个小时。
藤原雄一虽然对此表现出了排斥,但随着周纪言在家族事务中展现出的不可替代性,这种不适感逐渐变成了一种由于无奈而产生的默许。
佣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位说话直来直去的护士小姐,在她们看来,这位出身平民的准夫人虽然不懂礼仪,却能在那位性格冷硬的二少爷面前维持一种微妙的平和。
听到周纪言回来的动静,青山直子站起身望向他,显然是有话要说。
周纪言让佣人们都退出去,说要和直子单独说话。
佣人们依次退到门外,他走到桌边,先将一只手提箱放在桌上。
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几瓶印有德文标签的盘尼西林,还有一批特制的止血敷料。
这些东西在物资统制令日益严厉的京都,比金子还要难搞到。
是的,周纪言又干回了他的老本行:支援药品。
青山直子直接忘记了她刚刚要说的话,看着那些在黑市上被炒到天价的药品,指尖从冰冷的玻璃药瓶上划过。
她所在的医院里,那些从南洋运回来的伤兵正因为缺乏最基本的抗感染药物而在阁楼里哀嚎,眼前的这些东西足以在关键时刻救回几十条人命。
“这些都拿去用吧。”周纪言开口。
青山直子这才猛地回神。她看看药品,又看看周纪言,还是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我的同志们需要离开京都,有五个人。特高课已经在搜查他们所在的印刷厂,他们需要正式的迁徙许可。”
周纪言听她解释完情况,了然地点点头,然后走到书案前,拉开了存放着家事整理局公章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