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仓库里回荡,他笑得肩膀微颤,手指抵在唇边,像是觉得眼前这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妹妹,比祠堂里那具枯骨还要可笑。
“迷信?”他突然止住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百合,你还是太年轻了,我也知道祭祀没有用。”
他低下头看着她,声音放低了一些,像一位老师在给跟不上的学生补课:“我在一高学有机化学的时候,就读过甲醇毒理的实验报告。
朱砂是遮盖尸臭的,你娘眼瞎也不是什么‘龙脉’,是甲酸把视神经烧穿了。
你以为我真信那套鬼话?”
藤原百合的眼眶红了,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她把手指攥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痛感像一根针扎进她的意识里。
“......畜生。”
藤原宗介眯起眼睛:“多谢夸奖。”
毕竟,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命,变成自己不用努力的资本。
他偶尔会想:等自己老了,死了,下一代的家主会不会也像他这样,一边看着我的棺材嗤笑,一边勤勤恳恳地往里面填新的祭品?
呵,肯定会的。
仓库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灌进来,一声接一声。
藤原宗介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百合,话说到这儿就行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千叶葵在哪?”
藤原百合没有回答。
藤原宗介往前迈了最后一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在他碰到藤原百合之前,藤原百合从腰间抽出了那把短刀,刀刃在煤油灯光里闪过一道青白的光。
她没有犹豫。
刀尖从藤原宗介的肋骨之间送进去,斜向上穿过肋间肌,没入胸腔。
藤原宗介的动作停住了,手还伸在半空中。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露出来的那一截刀身。
血从刀口涌出来,顺着灰色羽织的织纹往下渗,洇成一朵深色的花。
“你怎么敢......”
他张了一下嘴,血沫从嘴角溢出来,粘稠地挂在下巴上。
藤原百合颤抖着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