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澈把那件破棉衣叠好,放在那堆“要补”的上面,回答:“以后他再来,你别出去,直接叫我。”
陈良应了一声,转身去整理物资了。
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墙根下的青苔喝饱了水,绿得发黑。
刘聪蹲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背对着门口,面前是一块黑板。
黑板在亲善活动中是非常好申请的,仓库申请到了整整三块,用来写亲善宣传语。
周纪言批了五块,自己昧下两块偷偷送到了夜校。
刘聪舍不得粉笔消耗,每一笔都很轻,写出来的字迹又浅又细,要在光线下凑近了才看得清。
但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不急不躁。
藤原澈走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写了大半块黑板,粉笔在黑板上划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黑板上半部分写着“日华亲善、共存共荣、大东亚新秩序”,下半部分被她写上了“娘”“平”“安”。
她写了很多遍。有的“平”字那一竖写得太长了,拖下来像一根小尾巴。
有的“安”字宝盖头写歪了,像一顶戴歪了的帽子。
但每一个字她都没有擦掉,她写完一个就停下来看一眼,然后接着写下一个。
藤原澈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刘聪继续写。
“娘”字最难写,尤其是女字旁,吃功夫,她的笔画都是斜的,最后却要写出正的感觉,很难写匀称。
刘聪也不急,一笔一划地练着。
藤原澈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几盒新买的粉笔,放在墙根下。
刘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看到墙根下的新粉笔,露出个笑来,又转回去,继续写。
藤原澈站起来,走出仓库。
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毛毛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特高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