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划,刘聪慢慢描着母亲的笔画,终于又一次学会了自己的名字。
她看着那两个字,咧嘴笑了。
她的门牙掉了一颗,还没长出新牙,笑起来漏风,但她不在乎。
远处,苏州河上的夕阳沉下去了,河面从橙红变成灰蓝,货船的影子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像一条大鱼慢慢地游过去。
九月底的天,天黑得明显早了。
周纪言坐在行驶的轿车上,夜风从车窗外扑来,带着远处人家烧晚饭的烟火味。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下午看到的那份文件。
那是从金陵转发来的一份内部通报,抬头印着“华夏派遣军参谋部”的字样,厚厚一沓,用棉线装订着。
周纪言每天都要批阅这类文件,大部分是例行公事,扫一眼标题就签字归档。
但今天这份他多看了几眼,因为通报的内容是关于华北方面军近期战况的综述。
百团大战打到九月下旬,八路军在华北各地的攻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从正太铁路沿线扩展到了更广阔的区域。
通报上用了“治安形势严重恶化”这样的措辞,这在日军内部文件里不算常见。
周纪言的目光在纸面上扫过去,停在了其中一行字上。
“涞源”。
通报上说,9月22日,八路军夜袭涞源,重点攻击涞源城、东团堡、三甲村。
日军士官教导大队据守东团堡,经三日激战被全歼,多个日军据点遭到攻击,守军损失惨重,形势严峻。
周纪言看着那两个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到了藤原公馆,他上楼走进书房,锁好门,在桌子前坐下,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近代史笔记本。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他把笔记本往台灯的方向挪了挪,看得比期末还认真。
1940年9月22日至10月10日,涞灵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