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长很高兴,同事很眼红,仅此而已。
“没人关注别的,他们都只关心功劳算谁的。”
林舒云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一个无从下手的选项。
“好,这件事我们先搁一搁,今天来是想跟你正式谈谈接下来的事。
这个手册,你先拿去看看。”
藤原澈双手接过手册,一字一句仔细看过去,看完,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推倒:“我愿意!”
“想好了?”林舒云笑呵呵的,“你现在是藤原家的子弟,有军衔,有前途,入盟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藤原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第一次把传单塞进门缝的那个晚上,手指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不这么做不行。
后来认识了陈瀚生,认识了报社的大家,他开始明白做一件事和做成一条线是不一样的。
做成一条线需要有人接应你,有人告诉你哪条路走得通、哪条路是死胡同,有人在出了差错的时候替你兜底。
“我想好了,”他说,“我一个人能做的事不多,如果你们需要我,我想和你们一起做。”
林舒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目前反战同盟会全都是日本的同志,他们有的是被俘后觉醒的士兵,有的是在国内就参与反战活动的知识分子。
但像你这样华族出身,主动帮助我们的年轻军官,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
坦白说,我的顾虑不是立场问题,是你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
位置太高,能拿到的情报太多,一旦暴露,代价也太大了。
所以你加入之后,我们不会给你下硬指标,你利用现有职务便利获取情报,量力而行。
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时候,宁可放弃情报也不要暴露。”
藤原澈点了点头,他明白这番话的分量。
林舒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示意他坐下,“另外,昨天那批传单的措辞反馈我们收到了,很实用,有几处我们已经按你的建议改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单,摊在桌上,这是油印传单的校样。
“无期的战争,短暂的生命。母亲养育你需要十八年,战场上失去生命需要一分钟。”
藤原澈的指间抚摸过这行字,心里的某处变得柔软。小小的几行字,却是刺进人心的一把利刃。
门帘忽然动了一下,三个人同时噤声,藤原澈眼疾手快把传单收起来。
茶馆老板端着一碟花生米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续了一圈茶水,掀帘出去了。
包间内安静了一会儿,林舒云重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