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内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这种事一旦开始发酵,就很难压下去。就算藤原纪言的身份能镇住大部分人,但谣言这种东西,不会因为谁的官职高就停止传播。
他必须保护藤原澈的行动,教他该怎么隐藏自己。
周纪言在笔记本上看到过数不清的“某某年某某月,某某同志牺牲”。
数字、地名、人名,他从来没有想过,前辈们在慷慨赴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昨天晚上,藤原澈站在后巷的月光下,手电照着他的脸。
那一刻他不是历史课本上的黑白人像,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紧张害怕、会在周围的人都走光之后呼出一口气的年轻人。
不是因为他比别人勇敢多少,是因为心中有一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信念。
周纪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端起咖啡,一口喝完,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他连装都装不像了。
次日下午两点,一场情报课和宪兵队的例会。
会议室设在二楼拐角,一张长条桌铺着深绿色绒布,两侧坐满了人。
靠窗一排是情报课的参谋们,对面则是宪兵队特高课的人,情报课课长大井中佐坐在主位,周纪言坐在他旁边。
会议开始,宪兵队照常汇报近期行动,等汇报完,大井也翻到了报告的最后一页。
“藤原中尉。”
“是。”藤原澈起身立正,声音沉稳。
“闸南的行动报告我看了,抓了两个人,缴获电台一部,从纸面上看,算是有收获。”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但是,”大井话锋一转,声音沉下去,“线报指出那个据点长期用于散发反战宣传品,现场却没有搜出任何传单、刊物。
藤原中尉,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藤原澈的头微微垂下:“属下到达现场时,目标正在销毁证据。火盆里有纸张燃烧的残余,大部分已经烧毁,没能抢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