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几头披着铁甲的怪物,碾过土沟与残垣,正面直直往桂军防线里插。坦克上的机枪时不时吐出火舌,朝着前头仍在抵抗的散兵位置猛烈扫射。
而在坦克后方,则是成股成股压上来的日军步兵。
先是炮火覆盖,随后坦克开路,再跟步兵推进清扫。哪边火力还没完全死透,便再补上一轮掷弹筒和机枪压制,随后继续前推。
而对面的五一一旅官兵,在这种攻势下,几乎已被压得抬不起头。
苏浩清楚地看到,一处半塌的土埂后,十几个桂军士兵才刚从弹坑里爬起来,试图重新组织射击,结果下一刻便被一辆侧向压上的坦克盯住。
短短几秒,坦克机枪一阵扫射,那片土埂后立刻炸起一串尘土与血雾。
有人倒下,有人翻滚着往旁边躲,还有人明知无路可退,仍咬着牙朝坦克方向开枪。
可步枪子弹打在那铁壳子上,除了溅出几星火花,几乎毫无意义。
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股桂军正借着残余的壕沟边退边打。
可他们每退一步,头顶与侧前方就有子弹和炮弹追着砸下来。整个阵地的弟兄们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而天上,敌机仍在不断俯冲,一架飞机几乎是贴着地面压下来,机枪火线从阵地左翼一路扫过,随后猛地拉起。地面随即爆开一长串尘烟,夹杂着数团猩红血雾。
每一团血雾炸开,就意味着至少又有人倒下了。
苏浩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不是第一次见日军火力凶狠。
可像眼前这样,海上舰炮、陆上重炮、空中俯冲机、坦克步兵一齐围着一小片阵地轮番招呼的场面,确实比他之前打过的仗还要恶劣得多。
周处声趴在旁边,刚探头看了几眼,便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娘的……这哪还是打仗,这简直是拿人往绞肉机里送啊!”
苏浩没接话,而旁边的李长河则一边看,一边竖着耳朵听远处炮声,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是老行伍,对火炮响动比常人敏感得多。
听了片刻,李长河忽然低声道:
“团座,左前头这一阵闷响偏厚,回音拖得长,像是大口径榴弹炮……少说一百零五毫米往上。
后面这一阵更沉,八成还有一百五十毫米级别的重炮。
至于右侧隔一阵就轰过来的那几声,声音发尖,落点却狠,多半不是陆上野炮,是舰炮!”
他说着,又抬头朝天上看了眼,补了一句:
“再加上舰载机……这是小鬼子把重炮联队和舰上火力一块往这儿宣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