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我加纳治雄,是个可以被这种荒唐借口随意糊弄的蠢货?!”
面对联队长几乎喷到脸上的唾沫和那择人而噬的目光,松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出乎加纳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惶恐地辩解或求饶,反而缓缓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苦涩、疲惫的神情。
“联队长阁下!”松本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卑职无能,致使皇军蒙受损失,无论缘由如何,指挥不力之罪,卑职绝不敢推诿。
卑职愿即刻切腹,向天皇陛下,向阵亡的将士,向阁下您谢罪。”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直视着加纳:“但在切腹之前,卑职有些话,不吐不快,或许……能对池田君接下来的指挥,有所裨益。”
加纳眯起了眼睛,冷冷地盯了松本几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
“谢阁下。”松本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组织语言,缓缓道,“卑职在电报中所言‘地下通道’等语,或许措辞不当,容易引人误解。
但卑职以武士的荣誉起誓,前线的战况,绝非指挥失误、轻敌冒进所能解释!
我们面对的敌人,其抵抗之顽强,兵力补充之迅速,战术运用之刁钻,远超一个普通加强营所能拥有!”
他指向地图上塘桥阵地的位置,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阁下,请想一想。从清晨总攻开始,我部在舰炮、重炮覆盖后,迅速突破其前沿及第一道防线,这符合常理。
但自攻击其第二道防线核心区域起,战斗陡然变得异常艰难!
敌军似乎并未被炮火彻底摧毁,反而化整为零,渗透到每一处废墟、弹坑、堑壕!
他们不在乎伤亡,以小组甚至单兵为单位,不断从我们已清理区域的侧方、后方发动袭击,专攻我步坦结合部、袭击落单士兵、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攻击战车!”
“我部士兵并非怯战,他们严格执行了清理命令,反复搜索。
但往往刚刚确认一片区域安全,推进不到几十米,身后的安全区就会再次响起冷枪,冒出新的敌人!
战斗变成了无止境的近距离混战和消耗战!
我们的士兵在明处,敌人在暗处,仿佛整片阵地……都是活的,都在与我们为敌!”
松本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信:“这绝非残兵败将的垂死挣扎!这需要极其严密的组织、高度的纪律、对地形了如指掌的运用,以及……源源不断的兵员补充!
而且根据我部击毙的敌军数量来看,这绝非一个营的兵力所能解释的!”
加纳的脸色依旧阴沉。
“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加纳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