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营副摇了摇头,没再劝。
他心里同样憋着一股气和不甘。
他们俩在各自部队也是敢打敢拼、有实战经验的中层军官,手下的兵虽然现在打得惨,但也是见过血的老兵。
如今却被划给一个素未谋面、年纪轻轻据说很能打的营长指挥,还要守这么个鬼地方,换了谁心里能痛快?
关键这种把自己以及兄弟们的性命交给一个陌生人的感觉很不好!
两人正说着,忽然,负责外围警戒的一个哨兵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报告两位长官!西边……西边来了一支部队!
人数约莫在四五百人左右!”
“部队?什么部队?哪部分的?是不是咱们师其他兄弟团过来协防的?”
胡一刀皱眉问道。
“不……不像……”
哨兵咽了口唾沫,努力描述道,“队伍走得特别齐整!
跟……跟刀切出来似的!
而且……而且他们那身行头,那精气神……看着不太对!”
胡一刀和陈营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他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快步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手搭凉棚向西望去。
晨雾正在逐渐散去,熹微的晨光勾勒出远方的轮廓。
只见在通往塘桥的泥泞土路上,一支长长的队伍正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整齐和肃穆,沉默地行进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顶顶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德式M35钢盔,如同灰色的波浪,绵延不绝。
钢盔下,是一张张或年轻或刚毅、黝黑、线条硬朗、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们的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漠然,但胡、陈二人却能从那种漠然中,感受到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反复淬炼过才会有、对生死近乎麻木的冷酷。
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灰蓝色军装,打着标准的绑腿,脚上的军靴虽然沾满泥浆,但步伐却出奇地一致,沉重而有力,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而富有韵律的噗噗声,仿佛不是几百人在行军,而是一头钢铁巨兽在稳步推进。
刺刀雪亮,枪械保养得极好,在晨光中闪着幽蓝的光。
队伍的最前方,竟然是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