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如今的上海,这些粮食的价值,确实不亚于黄金。
仓库门口,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外面套着件半旧皮坎肩、手指上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眯着眼睛看着这繁忙的景象。
他脸盘圆润,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脸上带着惯常的和气生财的笑容,但那双不时闪过精光的小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他旁边站着几个同样短打扮、但眼神凶悍、腰间鼓鼓囊囊别着家伙的汉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时,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穿着杂乱军装、扛着步枪的士兵,护着十几辆堆得满满当当的板车,哐当哐当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歪戴着军帽、斜挎着驳壳枪的连长,脸上带着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刘老板!货到了!赶紧点一点!”
那连长走到中年商人面前,大大咧咧地喊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麻袋,喉结滚动了一下。
被称作刘老板的中年商人刘金发,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抱拳道:“王连长辛苦!辛苦!
弟兄们一路劳顿,先歇歇脚,喝口茶!”
说着对身后一使眼色,立刻有人端上几碗粗茶。
王连长接过茶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嘴,催促道:“茶就免了,赶紧点货!我们还得赶回去!!”
“是是是,明白!”
刘金发连连点头,挥手让手下上前清点板车上的货物。
那都是些用油布盖着的箱子,打开后,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子弹、黑黝黝的手榴弹,甚至还有两挺用麻绳捆着的、枪管泛着幽蓝光泽的捷克式轻机枪。
刘金发眼睛亮了亮,但脸上笑容不变,一边指挥人清点,一边凑近王连长,压低声音道:“王连长,这次……可都是硬货啊。价钱方面……”
“价钱按老规矩!现大洋,一枚不能少!另外……”
王连长也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才道,“刘老板,听说你最近又搞到一批上好的大米?我们团座家里……你知道的,人口多,这兵荒马乱的……”
刘金发脸上笑容更盛,心领神会:“懂!都懂!王连长放心,早就给您和团座预备好了!二十斤上等暹罗米,还有两条‘小黄鱼’,已经包好了,待会儿连同货款,一并交给您!”
王连长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刘金发的肩膀:“刘老板爽快!以后有好货,还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