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侯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意识到被澹台沧澜耍了,愤怒地瞪了他一眼。
但这瞪眼却让他忍不住笑了,笑意中透出几分无奈。
他心中清楚,这点别扭根本不是冲着那两个年轻人去的。
自从那两个小子踏入演练场,他就没把他们当外人看过。
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成长,从二对十二的惨败,到险胜,再到最后的胜利。
要是真说不认可,他第一个不答应。
他只是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呢?
舍不得这种有对手、有同伴、有目标的日子。
沧海十二卫在崖上守了这么多年,送走了多少闯塔的人,迎来了多少隐士,但从未有哪两个人像这两个小子一样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老骨头还没生锈。
如果这两个人真当上城主,那以后可就要上下级关系了,难道还能像现在这样在演练场上打得不可开交,之后勾肩搭背地去喝茶吗?
他不知道。
澹台沧澜没有戳破他的心事。
陆青侯跟了他几十年,他早已了解这个老伙计。
嘴上说得比谁都硬,心里却比谁都软。
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都能板着脸,但谁的事他都牢牢记在心里。
“我知道你不会走。”澹台沧澜缓缓说道。
陆青侯沉默不语。
“你只是发发牢骚。”
“牢骚发完了?”
“没发完也先憋着。”澹台沧澜微微抬头,目光回到沧海塔上,“现在还不是时候。”
塔身上第九十九层的光环已然稳定。
“那两位,当年也是倒在这一步?”
“正是如此。”澹台沧澜点了点头,“唐晨在九十九层坚持了七天,千道流八天。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一层面对的是什么,但能让九十九级绝世斗罗止步的,绝不单纯是武力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