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舞台助理从她们身边匆匆走过,手里抱着一摞乐谱。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煤气灯光。
塞莉娜·沃恩的化妆间在顶层走廊尽头。
此刻她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舞台妆痕迹,具有那种职业演员特有的精致。
她大概二十七八岁,深棕色的卷发在镜前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菲莉敲门进去时,她正坐在梳妆镜前核对几张账目表——伊迪斯注意到那些纸张的抬头印着“剧院演出季财务明细”,上面用铅笔做了不少批注。
看来这位女士不仅是舞台上的主角,显然也在管理演出季的某些行政事务。
她抬头看到表妹和她的同学们,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放下笔站起来跟每个人握手,又让人去休息室端几杯热茶过来。
“你们是菲莉的同学!太好了,快坐——那边有椅子,沙发上也可以坐。”她的声音在空间不大的化妆间里显得格外饱满,即使压低了音量,也带着一种舞台表演特有的共振。
几个女生围在她身边,有人问她今晚的演出累不累,有人问她梦游那段戏是怎么演的。
塞莉娜被逗得大笑,一个个耐心回答。
她从梳妆台上拿起一只小银盒,从里面拈了几颗薄荷糖分给大家,说这是她保护嗓子的秘诀——每场演出结束后吃一颗,不能多吃,否则胃会受凉。
“不过今晚真的很特别,”她坐回梳妆镜前的椅子上,对着镜子里倒映出的一圈年轻面孔说,“这个剧本我演过不下四十场了,但每次我站在舞台侧翼看麦克白对着空气嘶吼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后背发凉。”
菲莉在旁边连连点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表姐,你再说下去我们今晚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塞莉娜朝她眨了眨眼睛。
伊迪斯坐在沙发上,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将近半个钟头后,塞莉娜看了看梳妆台上的小钟,用一种歉意但坚决的语气说:“女孩们,我还得核对最后几页账目,门卫大概已经在清场了,明天如果方便可以再来。”
菲莉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跟表姐约了休息日共进午餐,然后带着几个同学推门走出化妆间。
走廊里已经很安静了。
一个清洁工推着拖把从另一头走过来,朝她们点了点头,拐进了另一条过道。
伊迪斯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已经重新关上的门。
她转过身,跟上其他人,穿过走廊,走进十月末阴冷的伦敦夜晚。
半小时后,清洁工推着拖把回到顶层走廊,敲了敲走廊尽头那扇门。
无人应答。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几下,仍然没有回应。